大D愣了一下，没完全明白余海东的意思：“不同？我的货质量好，价钱公道，大圈豹那边守规矩……起码不伤天害理，风险细好多咯。”
“我的意思是，”余海东轻轻晃着酒杯，目光深邃，“本质上，我们依然是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搏的是信息不对称和特殊的人际关系。
一旦政策风向有变，或者大圈豹那边出现什么突发状况，这条路就可能瞬间断掉。而且，这种模式规模难以成气候。小了，就这么仨瓜俩枣，大了，又太扎眼，肯定会暴雷。
走水货终归不是能摆在台面上、可以传承下去的长久之计。就算一直不出问题，将来还是会被同行抢走生意。再说，你怎么确定内地一直就做不出来这种东西？”
大D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皱了起来：“东哥，你是说……这条路还是不稳健？难道有更好、更安全，又能发大财的路？”
“有！”余海东斩钉截铁，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住大D，“而且是国家允许、鼓励，可以光明正大做，能做到上市，能让我们洗底上岸，成为真正社会名流的大生意！就叫做——‘三来一补’！”
“三来一补？”大D一脸茫然，这个词对他而言如同天书。
余海东知道，对于大D这样在街头刀口舔血起来的人，空洞的理论远不如实实在在的利益有说服力。他放下酒杯，拿出纸笔，决定用最直观的数字和例子，给大D进行一次彻底的“商业启蒙”。
“我们不要只想着怎么偷偷把成品运过去卖。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堂堂正正地赚钱，赚得更多更稳！”余海东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就拿我们现在卖的日本函数计算器来说，我给你算一笔明白账。”
“现在，一部日本的函数计算器，我们在香江的批发拿货价大概一百港币，通过大圈豹的渠道运到北面，卖给内地接货的公司，价格大概能到二百五十港币左右。
扣除运费、打点费用、以及大圈豹的三成利润分成，我们每部大概净赚七十港币。这个利润，你觉得怎么样？”余海东在纸上写下“70 HKD/部”。
“好好啊！”大D点头，觉得这已经比收保护费强太多了。
“但如果，我们不运成品呢？”余海东话锋一转，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我们只是将计算器里面的核心零件——一块主板、一个液晶屏幕、键盘、塑料外壳——全部拆散了，当成‘电子零件’或者‘生产样品’运过去。你知不知，这一堆散件，成本要几多？”
大D摇摇头，他对工业生产一无所知。
“可能只需要三十港币！”余海东写下了一个让大D愕然的数字。
“三十蚊？”大D眼睛瞪大了，“成本低这么多？”
“无错！”余海东继续他的蓝图描绘，“然后，我们不是直接卖散件。我们在深市特区，揾一间政府批准、有来料加工资格的工厂，不用太大，先租个千来尺的厂房。
我们提供这些零件，再提供几条简单的组装流水线和工具，请内地的工人过来，由我们派技术员教他们怎样将这些零件组装成一部完整的计算器。
你知不知，现在在内地经济特区请一个手脚麻利、听话肯干的年轻工人，一个月工资大概几多？”
大D再次摇头，他对内地的认知还停留在“穷”和“落后”的层面。
“大概五十到八十港纸！”余海东抛出一个让大D目瞪口呆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