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在香港请个泊车仔或者酒楼侍应都便宜十倍不止!我们就算给每个工人开一百港纸一个月的高工资,都大把人抢住来做!
假设组装一部计算器,我们支付给工厂的组装费是十港币。这样一来,一部计算器的总成本系几多?”余海东引导着大D计算。
大D掰着手指头,难以置信地算道:“零件三十,工钱十蚊……总共四十港币?!”
“无错!总成本只要四十港币!”余海东用笔将“40 HKD/部”圈起来,强调道,“相比之前运成品的七十港币利润,现在成本降低了六十港币!这部计算器组装好之后,我们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直接向内地市场销售。现在内地商店里,同样一款日本函数计算器,因为进口关税和稀缺性,要卖到三百五十到四百RMB!我们就算卖二百八十RMB(约合四百港币,按当时民间商业汇率,官方汇率不具有实际操作性),已经极具价格优势!每部净赚差价的利润,远超走水货!”
他放下第一根手指,竖起第二根:“第二,更高明的做法,我们可以将组装好嘅计算器,贴上‘Made in China’的标签,以‘中国制造’的名义,出口返去东南亚,甚至是中东、非洲!在那些地方,这种质优价廉的计算器一样极具竞争力!
就算我们只卖一百五十港币一部,每部都净赚一百一十港币!而且,这种是正规的出口贸易,受法律保护和支持,可以申请退税,可以做大做强,可以堂堂正正同世界各地的客商打交道!”
余海东看着彻底被这一连串数字冲击到懵逼的大D,语气充满感染力地总结道,:“这个就系‘三来一补’政策里面最核心、最适合我们起步的‘来料加工’!
我们出钱、出技术、出国际市场渠道,内地出土地、出厂房、出勤劳又廉价的人工。大家优势互补,一齐发财,政策又大力支持!这才是真正的大生意,是阳关大道!
我们可以从小小的计算器开始,慢慢扩展到收音机、电视机、服装、玩具……可以开好大好大的工厂,可以请几百、几千、甚至上万个工人,可以做成跨国企业,还可以上市!
你想想,比起收保护费时看人脸色,走水货时提心吊胆,甚至碰黄赌毒那种断子绝孙的偏门,眼前这种事业,才是能见得光、能挺直腰杆做人、能真正光宗耀祖、能安稳传给子孙后代的千秋基业!
那些偏门,赚得再多,都是浮财,终有一日要连本带利还番出去(还回去)!”
大D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余海东用最简单直白的数字对比,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他以前的人生目标,不过是多开两家夜总会,多占几条街收保护费,成为社团里人人敬畏的“大佬”。而余海东此刻为他描绘的,却是一个庞大的、光明的、合法的工业帝国蓝图!这种认知上的颠覆性冲击,是前所未有的。
“我……我顶你个肺!”大D憋了半天,猛地一拍茶几,爆了句粗口,震得眼前的酒杯都倒了,酒水溅了自己一身。而余海东吃一堑长一智,早早拿起自己的杯子,身体向后靠了靠,躲过“一劫”。
大D没理会身上的酒水,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东哥!我明啦!真是明啦!原来钱可以这么赚!还可以赚得这么心安理得,这么威风八面!我之前真是坐井观天,蠢过只鹌鹑!”
他激动地站起来,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快步踱步,挥舞着手臂:
“你说得对!和大圈豹合作,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水货利润!要借他搭上内地工厂和政府的关系!如果大圈豹真有本事,将来我们完全可以合资开厂!
他负责协调内地所有关系和手续,我们负责资金、技术和海外市场!这样的合作,才是长久大计!这才是真正的捞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