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经历了七十年代地产过热后,又迎来了八十年代初的经济寒潮。恒生指数从81年的1810点,跌至现在的600点。
两国谈判又让人心浮动,引发了资本外流和对港纸的信心危机。对美金汇率跌至9.6:1的历史低点。
而全球性的经济衰退又影响了香江的制造业出口,而当时的制造业占了香江GDP的20%!
亚洲四小龙的香江——病倒了。
弥敦道上霓虹依旧,却驱不散经济低迷带来的压抑气氛。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面那片正在苏醒的广阔土地传来的热烈气息,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无数渴望机会与财富的目光。
庙街,一间新开张不久的潮州菜馆包房内。火锅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沙茶香味,但围坐在桌边的几个人,心思显然不在美食上。
“丢!龙根那个废柴,分明是看我新过档,故意叼难!”大D灌了一口冰啤酒,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脸上满是愤懑。
他新换了一身质地更好的西装,但眉宇间的江湖气依旧浓烈。“明里暗里话我冇地盘、不够力!顶他个肺,他自己的马夫、粉佬揾得多,就巴闭?”
坐在主位的余海东,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嫩滑的牛肉,在锅里涮了涮,蘸了点普宁豆酱,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龙根为乜顶你的话?还不是邓伯在背后撺掇拉你下水!”
“乜话?”大D瞪着眼问道。坐在一旁的靓坤也投来询问的目光。他虽然靠着余海东的资金和支持,在洪兴地位稳步提升,但同样面临类似瓶颈。
“和联胜拉你过档又不是缺契爷,当然是想让你开疆扩土、多开财路的嘛!”
“我不想嘛?!现在经济这么差,丢!抢个地盘回来也都是叫花子!”
余海东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目光扫过两人:“你们都是混社团的。那你们告诉我,社团和社团有什么区别?”
大D和靓坤对视一眼,都不明所以。还是提起话头的大D开口道:“有什么区别?还不是打打杀杀抢地盘搵食喽!”
余海东喝了口茶清清口,接着道:
“香江叫得上字号的几个社团都是怎么来的?”
也不等两人回答,余海东自问自答。
“和字头其根基本质上是宗族与地缘的延伸。成员最初多为香江本地,尤其是新界的居民,或早期来港、已扎根数代的广府人。他们的关系网络建立在村、墟、同乡会的基础上。
是“土地”与“熟人社会”的结合体。就像和联胜,权力结构相对松散,更像一个由众多本地势力组成的联盟。
各个堂口在其传统地盘拥有高度自治权。大佬的权威不仅来自武力,更多是来自在特定社区内多年的声望、人脉和“主持公道”的形象。
其逻辑是“守地盘”,维持现有秩序的稳定,从而持续收取保护费,经营依附于社区的偏门生意。
核心业务是保护费、街头赌档、盗版光碟、大耳窿(小额高利贷)。这些生意直接面向普通市民,单笔利润不高,但总量庞大,且具有极强的可持续性。他们是市井文化的一部分。
发展是渐进式、渗透式的。他们长期深耕于街市、小巴线、装修工程、夜宵摊档等与市民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方面。
通过控制基层民生,他们与社区融为一体,甚至扮演着非官方的“秩序维持者”角色。他们的扩张往往通过“晒马”和谈判来完成,不到万不得已不轻易进行毁灭性火并,因为这会破坏他们赖以生存的社区生态。
特点是业务分散,抗风险能力强。一个档口被扫,不影响其他档口。
优势是根基深厚,民间基础牢固,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便警方打击,其基层网络也能迅速恢复。
劣势也明显,发展速度较慢,难以快速整合资源进行跨行业、跨地域的扩张。”
余海东看向靓坤,“洪兴、新记东星、条四这类的都是大战后来港的外来势力,而且都有军方背景。
区别呢,前三个是家族式经营,而条四却慢慢成了‘菜市场’。
作为‘外来户’,他们失去了故土根基,在香江是“无根之萍”,充满不安全感和强烈的求生欲望。其组织模式更倾向于垂直管理,强调纪律和执行力。
他们的逻辑核心是“抢地盘”,通过极致的暴力快速建立秩序,以弥补其本地社会关系缺失的先天劣势。
他们更倾向于闪电战式的扩张和行业垄断。凭借其更强的组织性和亡命之气,他们迅速切入来钱快、门槛高的领域
所以早期他们都是做粉档或者军火起家,处理问题先问刀枪。
优势是资本积累速度快,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巨大势力,具备跨区域甚至国际性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