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余海东睁开眼睛,侧头看向阿媚,“说说看。”
“梁文轩,前工务司官员,英国留学背景。
他当年在港府工作时,参与过的几个项目,后来或多或少都出了些问题,但他本人总能巧妙脱身。
他辞职创业的启动资金,来源不明,但汇丰旗下的一家离岸信托公司曾有过一笔时间吻合的汇款记录,数额不大,但很关键。更重要的是,”
叶梓媚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发现,梁文轩近半年与南岛方面某个‘商会’往来密切。
而这个商会,与伦敦一些右翼议员的‘研究基金’有间接资金往来。”
余海东转过身,眼神锐利:“把这几条线,盯死。尤其是梁文轩和那几家被悄悄注资的公司。
老鼠爬来爬去,一定会留下一地的尿骚味儿。
我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什么时候干,怎么干。”
“已经在做。但对方很警惕,常规商业调查很难深入。”
叶梓媚顿了顿,“东哥,我打算利用‘暗桩’。”
余海东点点头。
她口中的“暗桩”,是叶梓媚多年来根据他的授意,秘密布下的一张情报网。
这张网不涉及商业间谍或高科技窃密,核心在于“人”。
精准地收买或安置关键位置上的小人物。
这些“暗桩”可能是一个公司的会计、一个社团的四九仔、一个政府部门的文员、或者是一个律师行的助理。
他们位置不高,但往往能接触到意想不到的信息流。
大人物会在私密环境里密谋,但这些人往往动动腿的事都要别人伺候或者代劳。
办事的人可能只了解秘事的十之一二,但几个办事人的信息汇总在一起,基本就能窥知大概。
布设“暗桩”的原则是:长期投资,绝对单向联系,非关键时刻不启用,启用后视情况决定是继续潜伏还是“毕业”离场。
这张网的建立,始于余海东早年与社团打交道、在灰色边缘挣扎求存的时期。
起初只是为了自保,三千两千的打赏奖励一些线人。
基本是事到眼前抱佛脚,只看眼前,缺乏长远性。
余海东深知信息的重要性,更深知在某些领域,正规渠道永远慢人一步。
随着他生意越做越大,对手层次越来越高,这张网的投入和精细化程度也不断提升。
后世的经验让他深知,人脉、机遇、实力确实重要,但真正决定事件成败的往往是先人一步的判断。
而能做出正确判断的依据就是信息。
知人所不知、料敌于前,方为决胜之关键。
他对陈锦荣的投资,就是一种另类的信息投资。是一种专业领域的专项投资。
而他对叶梓媚掌握的情报网的投资,是一种面向各个方向、各个领域的广泛信息情报投资。
而且这种投资范围更广、资金投入已经达到以亿计算的程度。
香江已经从原来讲究人情世故的江湖世界,转变为物欲横流的名利场。
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变得复杂而现实,但有一样东西可以打破这些隔膜,直达目的——金钱。
如今的香江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
所谓的非卖品,无非是价钱给的不到位;只要金牛叠得足够高,就能踩着去摘星星。
而现在的余海东已经有这摘星的的经济实力了。
叶梓媚是他最亲密的人,也是最信任的执行者,直接掌控着这张网的枢纽。
余海东摸摸鼻子,嘴角微微翘起,“查一下,梁文轩那边,或者与他有资金往来的社团财务公司里,有没有合适的目标。”
伸手揽过叶梓媚,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要能接触到核心账目和人员往来,位置不能太高引人注目,但也不能太低一无所知。
最重要的是......要有可以被我们掌握的弱点,或者有足够打动他的欲望。”
“明白。”
叶梓媚的效率极高。
一周后,一份详细的档案摆在了余海东面前。
目标人物:林国雄,花名“排骨”,二十九岁,新义安旗下“昌盛信贷”财务公司的骨干,“大口泰”的心腹之一。
负责部分核心账目核对及与“重要客户”的对接。
背景:出身深水埗屋邨,母亲早逝,父亲好赌欠债跑路,由祖母拉扯大。
祖母三年前中风半瘫,需要长期昂贵药物治疗和专人护理。
林国雄混社团固然是为了钱,但深层动力是为了给祖母治病和改善生活。
他为人机警,嘴巴严,但重亲情,有强烈的物质渴望和不安全感。
“他祖母在圣母医院,每个月医药费加看护要近一万块,靠他在社团的收入勉强支撑,但存不下钱,也看不到未来。
他最近在打听移的事情,应该是想彻底离开这个环境,给祖母一个安稳的晚年。”叶梓媚将“排骨”的个人信息一一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