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反复强调“要讨个公道”、“要警方依法处理”,其真实目的昭然若揭——就是拖时间。
李文彬拿回自己的证件和物品,面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警署。
深夜的街道空荡冷清。
他找到自己那辆已被拖到警署停车场的车,后尾箱的凹陷和碎裂的尾灯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刺眼。
他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重重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沉闷的响声在车内回荡。
挫败感、愤怒、还有一丝隐约的后怕。
如果对方目的不是阻拦,而是更直接的袭击呢?
各种胡思乱想出的东西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淹没。
良久,他才发动汽车,再次驶向九龙城寨方向。
当他终于抵达荔枝角道附近,远远望向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废弃厂区时,那里死寂一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会面早已结束,人踪已杳。
他站在凌晨的寒风中,望着那黑暗的轮廓,感到刺骨的冰冷。
错过了。
因为一场离奇精准的追尾和随之而来的纠缠,他错过了可能是获取铁证、逆转全局的唯一机会。
是谁?
谁能如此精准地掌握他的动向和计划?
警队内部有鬼?
还是……对手的触手已经深到如此地步?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更庞大、更危险的迷局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李文彬在焦虑和自责中度过。
他让廖永仁通过“夜枭”打听那晚会面的结果。
“夜枭”反馈,“大口泰”事后心情极好,对心腹说“大事已定,等着收钱”,但具体细节守口如瓶,他也无法探知。
“护堤”小组的其他工作也进展缓慢。
梁文轩变得更加谨慎,几乎不再亲自涉足敏感地带,所有联系都通过加密方式或中间人。
那几家关联公司的异常资金流动似乎也暂时停滞,仿佛进入了静默期。
蔡元祺副处长没有再召见他,但李文彬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始终存在。
保安部助理处长陆志廉那双审视的眼睛,似乎仍在暗处观察着他。
李文彬的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这种感觉与普通的案件侦破受阻、甚至成为悬案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案件在你眼前发生,身为警务人员连执法都不能进行的挫败感。
这与能力和手段无关,仿佛有一堵无形的玻璃墙,将犯罪活动现场和周围的执法者完全隔离。
你看得到、听得到、甚至能预料到将要发生什么,却无能为力。
这些日子,身边无人时,从李文彬嘴里出来最多的是叹息声。
他越来越能体会到,为什么过去父亲生前职位越高,笑容越少了。
这种感觉,不在其位,无法体会。即使想向人倾诉,也不知从何开口。
如今李文彬能做的,就是让手下人尽量从外围资料寻找突破口。
即使那种可能微乎其微。
何国政再没有传回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护堤”小组全部埋在故纸堆中,做着无谓的挣扎。
可又能怎样?
起码有事可做,能让这些怀有正义感和责任心的人,觉得自己不是在浪费生命。
就在李文彬几乎要以为线索彻底中断、对手已经完成布局只待动手时,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这天下午,李文彬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牛皮纸文件袋。
“李Sir,刚才有个跑腿送来的,没有寄件人信息,指名要交给您本人。”
李文彬心中一动,接过文件袋。很轻。
他挥挥手让秘书出去,关上门,小心地拆开。
里面没有信,只有十几张照片和一盒微型录音带。
照片是高清偷拍,角度专业。
清晰地显示了在某个豪华酒店套房内,梁文轩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会面的场景。
其中几张照片,拍到了他们传递文件,文件首页赫然是“机场快线九龙段隧道爆破施工方案(修订)”,上面有梁文轩公司的logo。
还有照片拍到了那个中年男人将一张支票推给梁文轩,支票抬头和金额虽然模糊,但银行的徽标隐约可辨。
更让李文彬震惊的是照片中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份。
虽然他从未见过本人,但在一些财经杂志和内部通报上看过他的照片。
更让李文彬震惊的是照片中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