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见有“帮手”,哭得更凶,几乎是在地上打滚,说自己头晕想吐,可能是脑震荡。
李文彬额头青筋直跳。他知道掉进陷阱了。
这三个、或许还有更多暗处的人分明是一伙的,目的就是拖住他。
强行驱车离开?
可能会被他们拦在车前,甚至诬陷他“危险驾驶”或“意图伤人”。
呼叫支援?一来时间耽误更多,二来解释起来更复杂,他的秘密行动也可能曝光。
他再次亮出证件,试图震慑:“我是警察总部重案组李文彬警司!
我现在执行紧要任务!
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妨碍公务!立刻让开!”
“警司了不起啊?警司撞车就可以不管啊?”
那女人尖叫道,“大家快看啊!警司撞车想走啊!我头晕啊!报警!快点报警啊!”
她的哭喊和两个“路人”的指责,引来更多住户开门观望,指指点点。有人真的拿起电话,看样子是要报警。
李文彬感到一阵无力。
对方完全摸准了警方的软肋——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有“市民受伤”和“目击证人”的情况下,他即使身份再高,也不可能强行离开,否则第二天报纸头条就会是“警司肇事逃逸,以权压人”。
过了不久,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一辆交通警的摩托车和一辆西九龙总区的巡逻车闪着灯赶到。
几名军装警员分开渐渐聚拢的少量人群。
带队的是一名警长,他先看了一眼现场情况。
受损的两辆车,坐在地上哭泣的女人,两个“义愤填膺”的市民,以及脸色铁青、穿着便服的李文彬。
“咩事?”警长例行公事地问道。
那女人和两个“目击者”立刻争先恐后地控诉起来,口径一致:
李文彬的车突然无故刹车导致追尾,女人身体不适可能脑震荡,李文彬亮出警官证想以权压人离开。
李文彬强压怒火,向警长说明情况,并再次强调:
“师兄,”他看到了对方的三条柴肩章。
“我是总部重案组李文彬,我有极度紧急的任务,必须立刻离开。
事故责任清晰,是后方追尾。
这是我的证件。
我可以留下联系方式,事后一定配合处理。”
警队高级警官的相貌在内部通报常见,陈姓警长认出了李文彬。
态度立刻变得恭敬,但神情非常为难:
“李Sir,我认得你。但现在这个情况……对方坚持身体不适,又有证人说你突然刹车……
如果我就这么放你走,他们去投诉,我同兄弟们都好难做。
按照程序,恐怕真是要麻烦你同这位小姐一起回警署录份详细口供,等验伤报告同初步调查结果。
你放心,我们会以最快速度处理。”
“我没时间!我的任务关系到重大公众安全!”
李文彬几乎低吼出来,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李Sir,我明白,但程序就是程序……”陈警长一脸苦相。
他当然相信李文彬,但在现场众多“眼睛”注视下,他一个小小的警长,哪敢公然放走一位涉嫌交通事故且被指“造成伤害”的高级警官?
那简直是送把柄给人。
李文彬知道,自己彻底被困死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抽泣但眼神扫过他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得意的女人,又看了看那两个表情“正义”的“目击者”。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目的明确,手段卑劣却有效。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干涩嘶哑:“好……我跟你们回去。”
他放弃了。
他知道,今晚的行动,已经彻底失败。
从他选择这条偏僻道路开始,或许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算计。
对方对他的动向,竟然掌握得如此精准!
接下来的过程对李文彬而言是一种钝刀割肉般的折磨。
在西九龙总区警署,他机械地配合着录口供,心思早已飞到九龙城寨。
他仿佛能看见梁文轩和“大口泰”在废弃工厂里密谋,敲定着恶毒的计划。
而他,本应去监视记录这一切的人,却被困在这间询问室里,与一个胡搅蛮缠的女人,和两个满口谎言的“证人”纠缠。
那个女人始终坚持头晕、恶心,要求详细验伤,她的“律师”也迅速赶到,一副不依不饶要追究到底的架势。
程序被拖得极其缓慢。
等到所有流程勉强走完,初步认定事故责任存疑需进一步调查、建议双方暂缓索赔等待检验报告时,时间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四十分。
那个女人和她的“律师”这才仿佛耗尽了表演欲,勉强接受了警方的调解建议。
自始至终,他们没有提出任何具体的赔偿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