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些装备小心地装进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工具包里。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他换上深色的工装夹克和旧裤子,戴上鸭舌帽,将工具包背在肩上,悄然离开了警署。
没有开警车,而是从警署后院开出一辆用于便衣行动的旧款丰田卡罗拉。
车子毫不起眼,引擎声低沉。
他驶入夜色,穿过海底隧道进入九龙。
为了避开可能的主干道眼线,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通往荔枝角道方向的旧区道路。
路灯光线昏暗,两旁多是低矮的唐楼和紧闭的店铺,行人稀少。
车速不快,李文彬大脑飞速运转,反复推演着等下的行动步骤,警惕着后方。
距离罐头厂大约还有十分钟车程,道路更显狭窄安静。
突然,“嘭”的一声闷响从车尾传来,伴随着明显的撞击感,车子猛地向前一窜!
李文彬反应极快,立刻握紧方向盘,点刹减速,将车稳稳停靠在路边。
他第一反应是遇到了真正的交通事故,或者……埋伏?
他迅速观察后视镜。一辆白色的丰田小轿车紧贴着他的车尾停下,右前灯区域有些碎裂,显然追尾了。
他的卡罗拉后保险杠凹陷,尾灯碎裂。
李文彬心中警铃大作。这路段车流稀少,对方车速不快,怎会如此追尾?
他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腋下的警用配枪,左手则准备打开车门。
这时,白色丰田的驾驶门打开,一个穿着时髦连衣裙、妆容精致,但此刻面带惊慌的年轻女人下了车。
她先看了眼自己车头的损伤,踩着高跟鞋“咔咔”地快步走到李文彬驾驶座窗外,脸上堆起抱歉又焦急的表情。
“先生!真不好意思!我一时分心,没看清前面……你没事吧?”
女人弯腰对着车窗说道,语气焦急。
李文彬摇下车窗,保持警惕,快速扫了一眼女人和她的车。
只有她一个人。
他沉声道:“我没事。但为什么在这条路都会追尾?”
“我……赶时间,拿了份文件看了一眼……”
女人语无伦次,眼神却快速扫过李文彬车内,“先生,真对不起,我们私了行不行?我赔钱!我赶着去见我妈,她进了医院……”
说着,她眼圈一红,竟要落下泪来,同时手忙脚乱地翻着自己的手袋,像是要找钱包。
李文彬皱紧眉头。
赶时间?
看文件?
这借口蹩脚......
但他更赶时间!他看了一眼手表,自己没有时间跟一个女人在这里纠缠,他必须尽快脱身。
“小姐,我有紧急公务。”李文彬亮了一下警官证,语气严肃但克制:
“既然人没事,车损问题,你记下我车牌同证件号码,事后去交通部处理同保险索赔。我现在必须离开。”
他以为亮明身份能让对方知难而退,毕竟普通市民大多不愿与警察纠缠,尤其是他们理亏时。
谁知那女人看到证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陡然拔高:
“警察?警察大晒啊?警察就可以不处理交通事故想走就走?你知不知道你突然减速啊!”
她这一嚷嚷,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附近零星的住户窗户亮起了灯,有人探头张望。
李文彬心中一沉,意识到不妙。
这女人态度转变太快太刻意。
“我车速正常,是你追尾。”
他压抑着怒火,“我再讲一次,我有紧急任务,请你配合。”
“什么紧急任务比人命更重要啊!我妈在医院啊!你们警察是不是这么冷血的啊!”
女人哭喊起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挡住李文彬的车头。
“不准走!你撞了我的车,我现在胸口好闷,头好晕!我要验伤!我要叫警察!”
她开始捂着胸口,一副喘不过气、随时要昏倒的样子。
李文彬又急又怒,知道彻底陷入了麻烦。
这绝对不是普通事故,而是有针对性的阻拦!他推门下车,想将女人扶到一边,至少让开车道,同时思考是否要强行离开。
就在这时,旁边巷子里快步走出两个男人,一个穿着工装像是刚下班,一个穿着背心趿拉着拖鞋像是附近住户。
他们“恰好”路过,看到这一幕,立刻围了上来。
“喂!做咩啊!欺负女人啊?”工装男人嚷道。
“我看到了!是你的车突然刹车!”背心男指着李文彬,言之凿凿。
“阿Sir,有没有搞错啊,撞了人还想走?”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将李文彬置于“肇事逃逸兼欺压市民”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