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注意到，梁文轩的助理近期频繁往返于公司与九龙城寨方向。
虽然每次都是换乘不同的交通工具，绕行不同的路线，但在刘启明专业的眼睛下，还是露出了马脚。
张博文埋首于大量的资料中，将梁文轩的求学、工作、创业经历像拼图一样拼接，寻找异常点。
他发现梁文轩在工务司期间，曾参与过几个后来出现不同程度质量争议或超支严重的项目，但他本人都巧妙避开了直接责任。
辞职创业的启动资金来源模糊，疑似来自海外。
张博文还梳理出梁文轩与几家背景复杂的离岸公司的间接关联。
这些公司像章鱼的触手，延伸向英国、南岛乃至加勒比地区。
赵志强在电脑世界里大展身手。
他不仅挖出了“中环测量顾问”及其关联公司更多未公开的财务数据异常，还设法追踪到那笔五百万现金的部分流向——
其中一部分流入了九龙一家看似普通的贸易公司账户。
而这家公司近期的采购清单里，出现了某些受管制化学品的名称。
另一部分现金，则似乎通过地下钱庄流向了海外。
廖永仁则如同一个精密的枢纽，接收来自“夜枭”的每一份加密情报，传递给李文彬和小组其他成员分析；
同时将小组的分析结论和需要印证的问题，加密反馈给“夜枭”。
他还通过极其迂回的方式，让罗兆辉律师“偶然”听到了一些关于“工程爆破资质造假”和“劣质建材混入大型项目”的江湖传闻。
至于罗律师是否以及如何转达给余海东，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李文彬则每天都要在副处长面前“正常”工作，同时消化处理小组汇聚来的庞杂信息，做出判断和决策。
他还要时刻关注O记、CIB（刑事情报科）等部门的动态，确保“护堤”行动不会意外暴露。
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三天后，梁文轩从X北返港。
刘启明的监视报告显示，梁文轩返港后，直接回了公司，直到深夜才离开。
但次日，他的行程出现了变化。
他罕见地在工作时间去了九龙城寨附近，进入了一栋不起眼的旧楼，停留了约四十分钟。
刘启明无法跟进去，但拍到了他进出以及楼外几个疑似放风人员的照片。
“那栋楼，登记是一家‘宏达货运’的仓库。”
赵志强很快查明了地点信息，“但根据水电记录和周边摸排，那里平时出入人员复杂，不像正经货运公司。
O记的旧档案里提到过，那里偶尔会被和安乐用来做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梁文轩亲自去这种地方？李文彬眉头紧锁。
这不符合他“精英顾问”的身份，除非有极其重要且隐秘的事情，需要他当面与社团的人沟通。
“夜枭”的情报随后印证了这一点。
他传来消息：“大口泰”在梁文轩返港次日，与和安乐的一个绰号“沙尘超”的揸fit人秘密会面。
“沙尘超”手下有一批人，早年参与过青山公路隧道工程，懂爆破。
后来因为工伤纠纷和打架斗殴被踢出正行，混迹社团，专门接一些“技术活”。
爆破，社团，技术工人，梁文轩……这些点正在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
“他们可能在招募具体执行破坏行动的人手。”
张博文分析道，“梁文轩提供技术方案和内部情报，‘大口泰’通过社团渠道找执行者，南岛方面提供资金和部分特殊物资。分工明确。”
“目标呢？具体想在‘机场快线’的哪里动手？什么时候？”
李文彬追问。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目前的信息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机场快线项目庞大，桥梁、隧道、车站、轨道，可以下手的地方太多。
没有更精确的情报，预警和防范都无从谈起。
“必须拿到他们的行动计划，至少是初步方案。”
李文彬对廖永仁说，“给‘夜枭’指令，要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设法接触到‘大口泰’或梁文轩方面关于行动的核心信息。
可以是文档，可以是偷听，但一定要谨慎。”
“明白。”廖永仁知道这个指令的份量，也清楚其中的风险。
就在这时，赵志强那边有了突破性发现。
他利用一个偶然的机会，查到了“中环测量顾问”为“机场快线”项目提交的一份“初期地质风险评估报告”的备份版本。
与公开版本对比，赵志强发现了细微但关键的差异。
在关于九龙半岛某段预计划隧道区域的评估中，内部版本额外标注了几处——
“岩层结构异常，可能存在隐蔽裂隙带，建议进行更详细的钻探勘测”。
而公开版本中，这些标注被简化甚至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