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祺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而压抑。
那份报告被随意地摊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纸页边缘微微卷起,显然已被翻阅多次。
蔡元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两根手指缓慢地、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站在办公桌前的李文彬。
“文彬,”蔡元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我昨天,是不是明确告诉过你,停止对‘机场快线’相关线索的调查?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李文彬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长官,我没有继续之前的调查。
这份报告,是基于新收到的、无法忽视的重大风险线索,进行的专业评估与行动建议。
我认为,作为警务人员,有责任在发现可能危害公共安全及重大工程安全的潜在威胁时,及时向上级汇报并提出应对方案。”
“新收到的线索?”
蔡元祺身体微微前倾,拿起报告,翻到引用线索来源的那一页,
“你这里写的,‘据可靠渠道获悉’,‘经交叉信息印证’……
文彬,跟我打什么官腔?
你的‘可靠渠道’是什么?
你‘交叉印证’的信息又从哪里来?”
蔡元祺鹰隼般的瞳仁盯着李文彬,说话的音量在逐渐拔高。
“长官,消息源需要保护。
但线索指向明确,梁文轩此人背景复杂,与英国特定Z治圈层及南岛方面存在异常密切的隐蔽联系。
他创办的公司,正在为‘机场快线’项目提供关键环节的技术评估。
结合近期有不明跨境资金、异常建材试图流入项目供应链的迹象,
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一个旨在破坏该项目的阴谋网络正在运作,其目的可能远超普通商业犯罪。”
蔡元祺沉默了,手指的敲击停了下来。
他重新靠回椅背,眼神中的怒意稍敛,转为深沉的思量。
他当然看得懂这份报告的分量,也明白李文彬绕过他昨天的明确指令,硬是把报告递上来,背后承担的风险和蕴含的决心。
“你知道这份报告如果被媒体,或者被立法局那些专找麻烦的议员看到,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蔡元祺缓缓道,“‘港府前官员勾结南岛,意图破坏香江重大基建’!
这样的标题,会让我们警队,让港府,甚至让伦敦,都陷入极大的被动。
过渡期,稳定压倒一切。
你听不懂还是不明白,什么是稳定?
任何可能引发震荡、挑动敏感神经的事情,都要慎之又慎。”
“正因如此,长官,我才建议成立高度保密的跨部门联合行动组,在事情失控之前,暗中摸清网络,掌控证据。”
李文彬抓住机会,语气诚恳而坚定,“如果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等到真的发生工程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舆论哗然之时,
警方的处境会更加被动,造成的损失和恶劣影响将无法挽回。
预防,永远比事后补救更重要。
而保密行动,正是为了维护稳定。”
蔡元祺的目光在李文彬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评估他的忠诚、他的能力,以及这个提议背后的利弊得失。
办公室内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良久,蔡元祺终于再次开口,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的建议……有一定道理。
但是,联合行动组牵扯部门太多,保密难度极大,容易走漏风声。
而且,级别太高,一旦启动,就不是你我能完全控制的了。”
他顿了顿,手指重新开始轻敲桌面,但节奏变得不同,更像是在斟酌决策。
“这样吧,”蔡元祺做出了决定,“联合行动组暂时不成立。
但我授权你,以你重案组主管的身份,牵头成立一个内部的、小范围的‘专项工作小组’。
人员你从绝对信得过的下属里挑,规模控制在五个人以内。
权限仅限于情报搜集、分析和风险评估,不直接采取抓捕等执法行动。
目标是查清梁文轩及其关联网络到底想干什么,拿到确凿证据。
记住,是‘确凿证据’,能够经得起法庭检验、也能经得起Z治审查的那种。”
这比李文彬期望的授权要小,限制也更多,但至少得到了继续调查的许可。
而且是来自警务处副处长的正式授权。
这比他独自在黑暗中摸索要强得多。
“Yes Sir!我明白。”李文彬立正回应。
“还有,”蔡元祺眼神锐利地补充,“这个小组的存在和所有活动,列为最高机密。
除了小组成员和我,不得向任何其他人泄露。
你们的所有发现和进展,只向我一人直接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