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他们想拿HKPMG做招牌。救活了,就是‘香江未来基金’首战告捷,余海东声望再涨。我们若配合,等于帮他搭台。”助理低声道。
浦伟士踱步到窗边。他当然明白余海东的算计。
拒绝,显得汇丰不顾企业死活,只顾收贷;同意,则助长对手气焰。这是个两难选择。
沉思良久,他有了决断:“告诉海东,五千万太低。七千万,债权全卖给他们,汇丰彻底退出。
另外,重组后,HKPMG的主要结算业务和未来融资,需优先考虑汇丰。”
他要抬高价码,并埋下未来合作的钉子。同时,也借此试探余海东的决心和底线。
海东集团,余海东收到汇丰的还价。
周明华有些气愤:“七千万?比市价还高!还要优先业务!摆明是刁难!”
余海东却笑了:“他肯开价,就有的谈。讨价还价,才是生意。”
他指示周明华:“回复汇丰,六千万,全数收购债权。
优先结算可以谈,但未来融资需竞争性报价,不能独家。
另外,暗示他们,如果汇丰合作,未来新机场银团贷款,海东会积极支持汇丰牵头。”
他要传递一个信息:我不是来掀桌子的,是来谈新买卖的。有斗争,也有合作可能。
拉锯式的谈判通过中间人进行了三轮。
最终,在港府工商科一位高级官员的“无意”关切下,双方各退一步,以六千三百万港币达成债权转让协议。
汇丰获得了比清盘略高的现金回收和未来业务可能性,海东则拿到了重组HKPMG的关键钥匙。
协议签署当天,余海东亲自带队进驻HKPMG位于葵涌的工厂。
面对惶惑的工人和管理层,他没有废话,在车间里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各位工友,我是余海东。”
他拿着扩音器,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海东集团和‘香江未来基金’,已经买下了公司的部分债务,并会注入新的资金。公司,不会清盘!”
工人们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掌声,许多人眼眶发红。
余海东抬手压下声音:
“但我要讲清楚,救公司,不是回到老路。过去那种老板拿工厂的钱去炒股的好日子,结束了!新的资金进来,会有新的规矩!”
他宣布三条:“第一,所有员工,只要愿意留下,遵守新管理制度,工作岗位不变!
第二,本月拖欠的工资,三天内全部补发!
第三,公司会改组,引入专业团队,专注于做好模具、做好精密部件!
我们要靠技术、靠质量、靠信誉,重新打市场!”
实实在在的承诺,斩钉截铁的语气,迅速稳住了人心。
次日,补发工资到位。
一周后,新的管理层——由基金从海外和本地招募的制造业专家与原技术骨干组成,迅速恢复了生产,并与主要供应商重新谈判还款计划。
同时,海东集团旗下的券商“永盛证券”开始为HKPMG规划未来的资产重组和融资方案。
“香江未来基金”的第一枪,打得响亮、扎实。
媒体闻风而动。
《信报》详细报道了HKPMG重组的全过程,标题为:
“白衣骑士首战告捷精密制造绝处逢生”。
《东方日报》则聚焦工人反响,刊发车间合影及员工感言:“饭碗保住了,人心定了!”
舆论一片赞誉。余海东“说到做到、救实业、保就业”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中小实业主们看到了希望,试探性地接触基金办公室的电话多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这次重组,向整个香江商界展示了一种新的可能——在英资大行挥舞清盘大刀时,有本土资本愿意并能够以更建设性的方式解决问题,且能平衡商业与社会效益。
浦伟士在办公室里看着报纸上HKPMG车间恢复生产的照片,面色沉静。
“他赢了这一回合。”他对助理说,“用几千万,买了人心,买了声望,还救活了一个可能真有潜力的厂子。我们收了现金,少了坏账,表面上也没输。”
“但是,”他目光转冷,“这种模式,可一不可再。
基金的钱不是无限的,实业救赎的坑却很多。
等他多踩几个,资金压力、管理难题、回报周期,都会出来。
到时,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他点燃雪茄,“新机场那边,不能再让他这么顺了。卡文迪什那边,该动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