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新加坡的谈判显得更“接地气”,但也同样复杂。
接触的几位东南亚华商家族代表,个个都是人精,他们在股灾中也损失不小,但祖业根基深厚,此刻急需现金救命,却又绝不肯贱卖祖产。
谈判在莱佛士酒店的长廊酒吧、牛车水的老字号茶餐厅、以及圣淘沙的私人游艇上交替进行。
气氛时而友好,时而激烈。
“罗先生,这两片棕榈油园,是我爷爷那代开出来的,风水好,出油率高!”
一位姓林的马来西亚华人老板拍着胸脯,“现在棕榈油价格是低,但未来肯定涨!
要不是这次被股市拖累,急需现金周转,我绝不会卖!七折!不能再少了!”
罗文锦早已让团队深入调查过:油园是不错,但林老板的加工厂负债累累,急需现金救火。而且,棕榈油价格周期低谷可能还会持续一两年。
“林老板,交个朋友。油园我们有兴趣,但价格必须按当前资产净值评估,再考虑未来两年的现金流折现。
五五折。另外,我们要派人参与管理,确保资产价值。”
罗文锦态度温和,但语气坚定,“我们可以预付一部分现金解决你的急用,剩余部分用我们的一些金融头寸权益跟你置换,帮你平滑债务压力。”
另一家拥有泰国证券牌照的家族,背景则更复杂些,与当地军方有些关联。
他们的公司经营不善,但牌照齐全,覆盖全国。
“牌照可以卖,但公司原有的……一些‘历史问题’,需要新股东接手后妥善处理。”对方代表语焉不详。
罗文锦明白,这“历史问题”可能是不良资产,也可能是某些不便明说的关系或债务。
他请示余海东后,决定组建一个干净的壳公司,只收购核心牌照和少量干净资产,与原公司的历史进行切割,尽管这需要支付额外的“剥离”费用。
至于印尼的木材许可,水更深,涉及地方势力、环保问题和跨国物流。
评估后,只选择了与一个信誉相对较好、拥有合法可持续林业管理认证的当地家族合作,以较小份额参股,目的更多是建立关系、了解行业,而非立即获取暴利。
这些谈判零零总总,耗时耗力。
最终达成的不是一揽子大协议,而是多个中小型、结构各异的交易组合。
余海东团队用约等值4亿美元的利润,换来了马来西亚两个棕榈油园共约40%的股权及管理权;
泰国一家拥有全国牌照的证券公司的67%控股权;
印尼东加里曼丹一片可持续林业的20%权益及长期采购协议。
同时与几个南洋华商家族建立了初步信任和合作关系网络。
这些资产眼下需要投入管理和资金去盘活,远不如现金诱人。
但团队在给余海东的报告中写道:
“……此次置换,虽无立竿见影之现金收益,然于南洋之地,已埋下数颗种子。
油园乃实物资产,可抗通胀;
证券牌照乃通道,可窥泰国金融市场;
木材权益乃资源与关系之试炼。假以时日,悉心培育,或可成集团南下之支点。”
余海东对此的批复是:“很好。南洋,未来很重要。”
十月最后一天的黄昏,浅水湾别墅地下通讯室的空气依旧紧绷,却已不同于两周前那种生死搏杀般的窒息,而是一种精密仪器完成终极运算后的、带着余温的肃静。
所有屏幕依然亮着,但跳动的已不是行情,而是最终结算报表上那一行行正在锁定的数字。
周明华、陈锦荣、罗文锦,以及通过加密线路接入的纽约大卫、东京吉米仔、伦敦代表周明华的理查德。
所有人的心思都聚焦在那份正在被最终确认的——《“末日狙击”行动最终战果结算报告》。
陈锦荣作为数据汇总者,亲自进行最后的宣读,他的声音因连日疲惫而沙哑,却每个字都清晰如凿刻:
“自1987年10月16日启动‘末日狙击’,至10月31日全球主要战场谈判基本落定,历时十六日。现汇总最终战果如下——”
他调出第一张汇总表。
“第一部分:现金落袋。”
“经纽约、伦敦、港股及亚太市场直接平仓,以及各线场外协议转让。
扣除所有交易成本、融资利息、税费准备金,累计净现金流入……58.97亿美元。”
他顿了顿,补充道:“按当前港币兑美元联系汇率7.8计算,约合 460亿港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