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股复市后的惨烈,印证了最悲观的预期。
恒生指数开盘即暴跌超过1200点,跌幅逾33%,创下全球证券史上单日最大跌幅。
市场彻底失去流动性,无数卖单堆积如山,成交稀疏得令人绝望。
余海东团队在新加坡的恒指期货空单,在混乱中艰难执行着预设的“分段阶梯式买入平仓”策略。
最终以平均低于理论峰值价值约40%的价格,兑现了部分利润,回笼约8亿美元。
这远低于预期,但已是流动性荒漠中能挤出的最大水量。
然而,这只是冰山一角。余海东的主要视线并不在香江。
或者说,他的猎杀目标并不在本地。
他们散布在全球、价值数百亿港币的空头利润,绝大部分仍被困在剧烈波动、流动性枯竭的市场中,是看得见却难拿走的“纸上黄金”。
常规市场路径几乎关闭,要兑现这些利润,必须走入更隐秘、更复杂、也更危险的领域——场外黑暗谈判。
纽约——与巨鳄的午夜交易
曼哈顿,深夜。
高盛总部一间可以俯瞰哈德逊河的密闭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大卫·科恩带着两名精干的助手,面对的是高盛固定收益部的一位董事总经理迈克尔·哈维,以及来自摩根士丹利的一位特殊资产处理专家。
双方都已经连续熬了数个通宵,眼里布满血丝,但目光碰撞时却锐利如刀。
“科恩先生,你们手上的头寸……很诱人,也很棘手。”
哈维弹了弹雪茄灰,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标普500深度虚值看跌期权,现在理论价值确实惊人。
但市场没有流动性,做市商要么死了,要么在抢劫。
我们如果接手,需要动用巨大的资本和风险对冲,还要面对监管可能的审视。
82折,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也是最终报价。”
82折,即按当前几乎不存在的“市价”打18%的折扣。
这意味着余海东团队要凭空放弃近两成的利润。
但大卫知道,这可能是华尔街目前唯一有能力、也愿意吃下如此巨量有毒资产的买家了。
高盛和摩根士丹利,这些顶级投行,在股灾中同样受损,但他们资本雄厚,更能看到危机中的机会。
以折扣价收购这些“保险单”,既可以用来对冲自身剩余的风险敞口,也可以在市场未来反弹或波动时,通过复杂操作赚取差价。
大卫·科恩面对的迈克尔·哈维,是华尔街公认的“秃鹫”,专司在危机中吞食廉价资产。
哈维身后的智囊团,早已将余海东团队持有的数百种期权合约进行了外科手术般的剖析。
哪些流动性稍好,哪些已是彻底的死券,哪些与高盛自身风险敞口能形成诡异对冲……他们一清二楚。
“科恩先生,”哈维将一份清单推过来,上面用红笔圈出几十个代码,“这些……11月到期、行权价在1900点以下的合约,市场已经默认其价值归零。
我们愿意以名义价值的5%打包收购,算是给你们清理垃圾。”
大卫扫了一眼,心中冷笑。
这些合约确实深度虚值,但只要市场再有一次恐慌下探,哪怕一点点,就可能从废纸变成有点价值的废纸。5%?这是明抢。
“哈维先生,这些合约就像未开封的彩票。”
大卫身体前倾,“开奖日还没到,你怎知一定不中?
我们愿意整体打包,但价格必须基于模型计算的理论时间价值和波动率价值,而不是你们的‘垃圾估价’。”
“理论价值?”
哈维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现在的市场,最没用的就是理论。
我们出的是现金,是此刻唯一能撬动这些头寸的真实价值。
82折,是包含了这些‘彩票’的。如果你们坚持分开计价,那整体折扣,我们只能给到85折。”
谈判在每一个细节上拉锯。
合约的转移方式,是直接过户还是通过特殊目的载体SPV、现金支付的路径;
如何绕过可能的监管审查和税务问题;
未来如果发生极端行情导致这些期权价值飙升时的潜在“分成”或“回购”选项……每一项都牵扯到复杂的法律条文和金融工程。
大卫的团队中,一名精通衍生品结构的专家几乎与高盛的律师吵起来,关于某个交叉违约条款的表述足以让整个交易在特定情况下失效。
最终,在双方都精疲力竭、窗外天色已微明时,才在所有关键条款上达成脆弱的一致。
“哈维先生,82折可以谈。”
大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我们需要现金,美元,在协议签署后72小时内,全额支付到我们在开曼的指定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