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解散,众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会议室,投入各自的战场。
余海东独自留在屋内,点燃了一支香烟思考着。他知道,大洋彼岸的金融巨兽已经受伤,并开始发出不安的咆哮。明天,10月16日,将会是决定性的日子。
10月16日,星期五。
上午九点,港悦通信的“利好消息”如期见报,股价在低迷大市中逆势高开2%,为抵押谈判奠定了良好基础。
上午十点,陈锦荣将厚达五十页的《“末日狙击”全球做空策略最终方案及风控手册》加密送达余海东及各位区域负责人手中。
上午十一点,在律师楼和银行代表的共同见证下,余海东在数十份抵押和法律文件上逐一签字盖章。整个过程沉默、迅速、高效。
中午十二点零八分,罗文锦确认所有有效文件签署完毕。银团代表点头,拿起电话发出指令。
下午两点四十分,银行团发来确认,首笔30亿港币资金已划入指定监管账户。
下午三点整,道琼斯指数开盘。昨日反弹的势头未能延续,股指低开低走,卖压沉重。市场情绪明显转向。
下午三点三十分(香江时间凌晨三点三十分),余海东收到加密信息:美国市场恐慌加剧,道指跌幅迅速扩大至80点以上。
他站在通讯室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刺眼的红色数字,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
融资的40亿正在陆续到位,加上原有的80亿,120亿港币的“炮弹”已经填装完毕。
陈锦荣的方案已经细化到每一个交易指令。
现在,只等一个信号,一个确认市场趋势彻底崩溃、适合全力出击的致命信号。
他看了一眼日历。
1987年10月16日。
历史性的暴跌,正在纽约上演。而他的“末日狙击”指令,将在这场暴跌中,找到最佳的发射阵地。
1987年10月16日,星期五,夜
纽约,下午四点,收盘钟声凄厉地响起,如同丧钟。
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定格在2246.73点。
单日暴跌108.35点,跌幅4.6%。
这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单日点数下跌纪录。交易大厅内,纸片飞扬,面色惨白的交易员们呆立当场,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巨大的损失淹没。
消息像海啸般冲出华尔街,席卷全球金融中心。
伦敦、东京虽已收市,但期指市场和场外交易瞬间冰封。
恐慌,不再是一个词语,而是变成了可以触摸的、冰冷粘稠的实体。
香江时间,10月17日,凌晨五点。
浅水湾别墅地下通讯室,所有屏幕都亮着猩红的光。
道指那根几乎垂直向下的阴线,占满了主屏幕。
余海东、周明华、陈锦荣站在屏幕前,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
“模型预测的中度调整情景,已经演变成了重度情景。”
陈锦荣的声音干涩,“市场内在结构比我们想象的更脆弱。今天的暴跌,不仅是因为贸易赤字,还有利率上升的恐慌、程序化交易的助推……以及最重要的,信心的崩塌。”
“其他市场反应?”余海东问。
“伦敦富时100期指在晚间电子盘暴跌超过5%;日经225期指在新加坡市场(SIMEX)跌4.2%;美元兑日元汇率大幅波动。”
陈锦荣快速汇报,“市场情绪指数,从昨日的‘谨慎乐观’,直接坠入‘极度恐慌’。几乎所有避险资产都在被抢购。”
周明华深吸一口气:“老板,我们清仓完毕,资金到位,现在市场给出了最明确的信号。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余海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拂过纽约、伦敦、东京的位置。
市场在哭泣,在恐惧,但对于手握巨量现金、且早已预见这一切的他来说,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最佳的进攻时刻。
但是,不能急。市场刚刚经历第一波重击,周末两天,会有无数的分析、解读、政府喊话。
多空双方都会重新集结。周一开盘,可能是更惨烈的崩溃,也可能会有短暂的技术性反弹,甚至是政府干预下的挣扎反扑。
他的“末日狙击”,必须像最老练的猎人,在猎物最慌乱、最疲惫、且自以为找到掩体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建仓的时机,必须精准地卡在恐慌蔓延、但尚未完全绝望;多头还有零星抵抗、但大势已去的那个微妙节点。
“通知所有区域负责人,”余海东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通讯室里如同金石交击,“香江时间今天上午十点,召开全球紧急会议。下达‘末日狙击’二号指令。”
他顿了顿,补充道:“指令的核心不是‘立即全面做空’,而是‘利用周末的情绪发酵和周一可能出现的开盘混乱,建立核心空头头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