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安全点内,灯火通明,但与几日前庆祝时的狂热不同,气氛多了几分凝重和专注。
陈锦荣坐在指挥台前,眼镜片上反射着多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和曲线。
港悦通信股价在经历暴涨后,进入了高位盘整,每日波动幅度收窄,成交量也逐渐回归正常水平。
五亿回购的刺激效应正在被市场慢慢消化。
“陈总监,过去三个交易日,我们监测到有三个不同的经纪席位,出现了规律性的、单笔数额不大的试探性卖盘。”
阿明指着其中一块屏幕上的交易记录说道,“卖出时间分散,但指向的价位都是我们之前测算的关键支撑位附近。手法很专业,不像是散户行为。”
陈锦荣凑近屏幕,仔细查看那些被标记出来的交易记录。
卖出数量从几百股到两三千股不等,挂单价位精准地打在13.2、13.0、12.8这几个整数关口或前期小平台位置。
每当股价跌至这些位置,这些卖单就会适时出现,虽然总量不大,但像几根细小的探针,不断试探着市场的承接力度和下方支撑的牢固程度。
“像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或者……在寻找我们的持仓成本区间。”
陈锦荣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调出了更长时间跨度的数据,对比股价走势和这些试探卖盘出现的位置。
“从回购公告发布前就开始了,只是当时被汹涌的买盘淹没,不明显。现在市场冷静下来,这些小动作就浮出水面了。”
“会不会是之前被套的空头在慢慢出货?”阿明猜测。
陈锦荣摇摇头:“不像。空头平仓通常是连续性的,而且更倾向于在反弹时逢高卖出。
这种有节奏、小批量、定点试探的做法,更像是……有组织的分析行为。他们在摸我们的底。”
他所说的“我们”,既指代港悦通信本身可能存在的护盘力量,也就是指代他们这些真正的“潜龙”。
“要不要……适当接一下?或者把价格打上去,让他们知难而退?”阿明问。
“不行。”陈锦荣立刻否决,“老板交代过,公开市场回购会由公司指定的券商按计划进行,我们‘潜龙’在公告发布后,除非有特别指令,否则不再直接干预港悦通信的股价。
我们的任务是观察、分析,确保资金安全。
而且,主动对抗这些试探,反而会暴露我们的存在和意图。”
他沉思片刻,下达指令:“阿明,记录下这些席位的代码、出现时间、交易量、价位。
建立专门的监控列表。同时,扩大监控范围,看看同一时间段,其他与‘海东系’有关的股票,或者近期比较活跃的华资股,有没有类似的小动作。”
“是!”阿明立刻操作起来。
陈锦荣靠回椅背,眉头微蹙。这种藏在市场噪音下的试探,比明刀明枪的对决更让人警惕。
它说明,已经有非常专业的对手将目光聚焦过来,并且开始用技术手段进行分析。
虽然目前还只是试探阶段,距离发现“潜龙”的存在还差得远,但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他想起了周明华的叮嘱:“锦荣,老板常说,金融市场没有秘密,只有还没被发现的秘密。
‘潜龙’能隐藏多久,取决于我们的纪律和对手的愚蠢。现在,对手显然不打算一直愚蠢下去。”
陈锦荣感到了压力。他之前更多沉浸在数学模型和交易策略的精妙中,享受那种在市场中“隐形”并获取利润的快感。
但现在,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指挥的这支“幽灵部队”,正游走在被发现和吞噬的边缘。
任何一点疏漏,一个异常的交易模式,一次偶然的资金关联暴露,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