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迪先生,这些资料大部分我们都有现成的,可以尽快提供。
不过,现金流预测和项目回报分析需要一些时间整理。
至于股份回购的资金,公告中已经明确说明,来自公司自有资金,相关的董事会决议和资金证明文件,我们可以一并提供。”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但带着一丝坚定:
“不过,鲁迪先生,港悦通信一直是汇丰的优秀客户,合作向来愉快。
我们的业务稳健,财务状况健康,这次回购也正是基于对未来发展的强大信心。
汇丰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如此详尽的重审,而且是针对所有额度……
是否意味着对我们公司的风险评估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如果是,我们希望能了解具体原因,以便更好地配合和沟通。”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示了配合,也委婉地质疑了对方动作的合理性,将了鲁迪一军。
鲁迪没想到叶梓媚如此犀利,轻咳了一声:
“叶小姐误会了。这不是针对港悦通信一家,是银行整体的风控政策调整。
近期市场波动较大,总行要求对所有客户的信贷风险进行重新排查。贵公司业务发展快,又是上市公司,所以审查会相对更细致一些,这是对双方负责。”
“原来如此。”叶梓媚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资料我们会尽快准备。
不过,鲁迪先生,你也知道,我们观塘和九龙塘的项目正在关键时期,资金流要求很高。
如果信贷重审的周期过长,或者额度发生不利调整,可能会影响项目的正常推进,这恐怕……也不符合汇丰作为主要合作银行的利益吧?”
她再次点明利害关系。汇丰如果卡得太狠,港悦通信完全可以寻求其他银行的支持。
比如中银或南洋商业银行,这些华资银行正愁没有机会与余海东这样的新锐加深合作。到时候损失业务和潜在利益的,反而是汇丰。
鲁迪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当然听懂了这层意思。
“叶小姐请放心,我们会尽快推进流程。只要贵公司提供的资料充分,证明经营和财务状况良好,相信不会有太大问题。”他给出一个模糊的承诺。
“那就有劳鲁迪先生和汇丰的各位了。”叶梓媚站起身,优雅地伸出手,“期待我们继续愉快合作。”
送走鲁迪,叶梓媚回到办公室,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立刻拨通了余海东的大哥大,简要汇报了情况。
“汇丰开始敲打了,意料之中。”余海东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依旧平静,“按他们的要求准备资料,但不必太快,拖一拖。
同时,让财务部接触一下中银和南洋商行,以项目融资的名义,探探口风,但不要正式申请。要让汇丰知道,我们不是只有他一个选择。”
“明白,东哥。”叶梓媚应道,“另外,法务部报告,最近有两家小的材料供应商,突然提出要修改合同付款条款,要求提高预付款比例。”
“又是小动作。”余海东轻笑一声,“看来怡和那边也没闲着。让法务部按合同办,该付的付,不合理的要求直接拒绝。
如果他们毁约,正好换掉,我们不是找不到供应商。记住,我们是按商业规则办事,只要我们自己站得正,这些魑魅魍魉的手段,伤不了筋骨。”
“知道了。”
挂断电话,叶梓媚揉了揉眉心。
商战从来不只是财报上的数字和交易屏幕上的曲线,它渗透在每一个环节,银行、官府、供应链、舆论……此刻,她深切地感受到余海东面临的明枪暗箭,也感受到自己肩上担子的分量。
但她没有畏惧,反而升起一股斗志。以她的出身和背景,能站在这个位置上,参与这样一场波澜壮阔的商海博弈,是男人对她的信任和包容。她要替自家男人守好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