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做多?”周明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市场情绪才刚刚稳定……”
“正是因为稳定了,才要继续做多。”余海东解释,“想要成为金字塔上的少数,就要学会逆流而上!随波逐流,永远都是顺流而下!执行命令吧!”
当天下午,余海东特意去理了个发,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西装。他要在复市当天,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场决战。
复市前夜,余海东秘密来到了九龙城寨的安全点。这里的气氛已经与前几天截然不同,每个人都充满了斗志。
“明天就是决战的日子。”余海东对在现场压阵的周明华说,“我知道这几天大家都很煎熬,但现在,证明我们的时候到了。”
他从监视器中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继续说道:“在金融市场,最重要的不是技术,不是资金,而是心态。经过这次考验,他们都已经具备了成为顶级交易员的素质。”
周明华微微偏头,看着自己侧前方余海东的侧脸。那张年轻的面容没有焦虑,没有忐忑不安,有的只是让人心生认同的自信。
他深吸了一口气:“老板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当晚,余海东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在梦中,他看到了第二天的股市——先是剧烈震荡,然后强势反弹。当他醒来时,对这个梦境记忆犹新。
“难道这就是因果反噬后的补偿?”余海东暗自思忖。
不管怎样,这个梦给了他更大的信心。他知道,明天开始的战斗,将决定他和“潜龙”小组的命运,也将决定香江市场未来的走向。
而此刻,在怡和证券的总部,约翰·卡文迪什也在做着最后的部署:“明天开盘后,继续加大做空力度。我们要让那些以为政府救市就安全的蠢货付出代价!”
两大资本的较量,一触即发。
一九八六年九月二十二日,星期一。香江联交所在停市整顿后,终于重新开市。
早上九点五十分,距离集合竞价还有十分钟,各大交易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已凝固。
在“潜龙”小组的各个安全点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所有交易员都紧盯着报价屏幕,手心里全是冷汗。
九龙城寨安全点内,陈锦荣面色凝重地看着数据板,上面显示着他们停市前建立的庞大多头头寸:
平均建仓点位1820点,总投入资金十二亿港币,其中超过十亿是杠杆资金。
“陈总监,市场情绪极度悲观。”阿明的声音有些发干,“场外暗盘交易显示,开盘至少会跌百分之八。”
陈锦荣没有作声,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开盘真的暴跌8%,他们的账户将面临巨大的追加保证金压力。
十点整,开市钟声响起。
恒生指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以1690点跳空低开,较停市前暴跌7.8%!
“跌穿1700点了!”阿强在流浮山安全点失声喊道。
几乎在指数跳空的同时,各个安全点的电话就疯狂响了起来——是券商打来的追加保证金通知。
“陈总监!万信证券要求我们在中午前追加三千万保证金!”
“我们这边也是!鑫宏基证券要求追加两千五百万!”
“渣打这边要一千八百万!”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陈锦荣强作镇定,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各点记录好券商要求,按预案回应:正在调拨资金,请给予宽限。”
然而,市场的恐慌才刚刚开始。开盘后五分钟,抛盘如潮水般涌出,指数进一步下探至1675点。
在海东集团总部的核心交易室内,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周明华看着屏幕上触目惊心的红色数字,声音带着颤抖:“老板,我们...我们是不是该考虑止损了?现在平仓,还能保住部分本金...”
余海东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背影挺直。屏幕上,代表恒生指数的曲线正像瀑布一样向下倾泻,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决定。交易员们已经将手指放在了平仓确认键上,只等老板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