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鲁迪等人的目光都落在余海东脸上，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失落或者愤怒。
余海东只是微微颔首，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什么变化，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我理解汇丰的考量。作为商业机构，审慎是必要的。对于无法继续深化合作，我表示遗憾。”
他没有据理力争，也没有试图用那港悦通信的价值来施加压力。
因为他很清楚，浦伟士的背后，是怡和、太古等英资财团施加的影响，是他们对余海东这个迅速崛起的华资势力深深的忌惮。
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反而会落了下乘。
“不过，”余海东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许，“我希望汇丰能够继续履行我们之前签订的信贷协议，包括沈弼主席离任前批准的那几笔贷款。这关乎汇丰的声誉，也关乎我们这些客户对汇丰的信心。”
浦伟士脸上的笑容不变：“当然。汇丰一向重视契约精神，已签订的协议自然会严格执行。只要余先生的业务运营良好，抵押物充足，汇丰始终是您可靠的合作伙伴。”
“可靠的合作伙伴”，这个词在此刻听起来，充满了距离感。
会谈在一种表面客气、实则疏离的气氛中结束。双方都没有撕破脸，但彼此划下的界限已清晰无比。
离开汇丰大厦，坐进劳斯莱斯的后座，周明华才忍不住开口道：“老板，浦伟士这态度，分明是要和我们划清界限。以后我们想再从汇丰获得大额贷款，恐怕难了。”
余海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淡淡道：“意料之中。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能永远依靠汇丰。
沈弼大班已经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窗口，让我们积累了第一桶金和足够的资产。现在，该靠我们自己了。”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中环街景，那些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许多依然挂着英资财团的标志。“周师爷，通知下去，下周召开集团高层会议。我们的战略，要调整了。”
一周后，海东集团顶楼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座无虚席。余海东坐在主位，不怒自威。
左手边是以周明华、罗文锦为首的商业和法务智囊团，右手边则是大D、吉米仔、长毛等负责具体事务和“地面”工作的骨干。
靓坤，也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准时到场，嘴里叼着雪茄，虽然吊儿郎当，但眼神里也透着少有的严肃。
毒眼强坐在吉米仔身边，他穿着朴素的外套，与周围西装革履的众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眼神锐利且专注。
“人都到齐了。”余海东环视一圈，声音打破了会议室内的寂静，“情况，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沈弼大班退休，包爵士赴美治病，我们海东系，失去了两位最重要的引路人和支持者。”
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避讳，沉重的现实摆在每个人面前。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几分，连靓坤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有些人，可能在担心，在害怕。”余海东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担心我们失去了靠山，会不会被英资围剿，会不会资金链断裂，会不会……一蹶不振！”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今天告诉你们，不会！不仅不会，这恰恰是我们海东系真正崛起，摆脱依附，自立于香江之巅的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背后悬挂的巨幅香江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因为我们手里，握着价值四十亿的土地和物业！这不是纸面上的数字，这是我们真金白银砸进去，赌对了时局换来的！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打天下的弹药库！是我们撬动未来的杠杆！接下来就是看看我们前期这场豪赌，能不能带给我们实质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