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顿先生,这一轮报道效果很好。”传媒人士笑道,“几家报社的老总都收了我们的‘广告费’,后续还会有一系列跟进报道,持续给警方施压。重点是挑拨警方和底层民众的关系。”
怡和的公关顾问阴恻恻地补充:“我们的目的很简单。第一,报复警方在通信网络建设上对余海东的偏袒,让他们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第二,给余海东一个警告,别以为上市了就真的上岸了,我们能从各个方面给他制造麻烦。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绝不能让余海东借此机会再次树立他‘救世主’的形象!”
帕顿满意地点点头:“没错。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跟余海东沾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警方因为他而惹上麻烦,那些灾民,就让他们烂在临时庇护中心好了。谁要是敢插手,舆论的怒火就会烧到谁身上。”
他们算准了港府官僚体系的低效,认定那些灾民在短期内根本无法得到妥善安置。
只要灾民的惨状持续被媒体报道,警方的压力就会与日俱增,最终这股怨气也会蔓延到事件的“根源”——余海东和他的“港悦通信”上。
那几十个无家可归的灾民,成了摆在港府和警队面前一个无比棘手的烫手山芋。
港府合署大楼内,一间气氛凝重的会议室里,关于秀茂坪木屋区事件的跨部门联席会议正在召开。长条会议桌旁,坐着来自不同部门的官员。
主持会议的是布政司署的一位高级助理官员,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定调:“各位,今日会议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尽快妥善处理秀茂坪事件的善后,平息舆论风波。警务处先介绍一下情况。”
坐在一侧的,正是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威廉·罗伯逊。肩章上的嘉禾花环与军星彰显着他掌管行动部门的高位。
此刻,他面色沉静,但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压抑着愠怒。他身旁坐着的,是面色难看的标叔的顶头老大林姓总警司。
罗伯逊没有打开文件夹,而是用带着低沉苏格兰口音的英语直接开口,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事件经过已提交报告。我的下属在追捕武装悍匪时,因匪徒负隅顽抗导致意外。
目前一百三十七名市民流离失所。警方履行职责,打击罪案,这一点不容置疑。”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但现在,我们面临的核心问题是,如何以最快速度,让这些无辜市民恢复基本的生活”
他的话音刚落,政务总署的代表,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司级官员就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带着事不关己的疏离:
“罗伯逊处长,维护治安当然是第一要务。但造成市民无家可归,也是客观事实。
我们政务署已经登记在册,会严格按照程序,将他们纳入临时房屋轮候序列。”
“程序?序列?”罗伯逊的英语声调没有提高,但压迫感骤增,“先生,你看看窗外的报摊!每一份报纸都在头版质问我们!
那些市民现在挤在社区中心的地铺上!你告诉我需要按程序轮候多久?六个月?一年?到那个时候,舆论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撕碎!”
社会福利署的一位女官员接口道:“我们署已尽力调拨物资,但社区中心条件确实有限,无法长期支撑。灾民中老幼居多,卫生隐患很大。”
房屋署的代表则是一脸为难:“罗伯逊处长,全港公屋轮候压力巨大,为了一百多人打乱既定秩序,对其他轮候者不公平,也违反规定。”
“规定?公平?”罗伯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政务署和房屋署的代表。
“我的伙计在前线用生命维护香江的法纪,现在他们和整个警队的声音正在被污名化!
各位女士、先生,如果因为你们的‘规定’和‘程序’,导致警民关系破裂,导致执法权威受损,这个责任,谁来承担?是你们政务署,还是房屋署?”
他直接将问题提升到了“执法权威”和“政府管治能力”的层面。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