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烫手的山芋……”沈弼揉了揉眉心。
他必须权衡利弊,在汇丰的利益、英资阵营的团结以及与余海东这个“危险伙伴”的未来关系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沉思良久,沈弼回到办公桌前,按下内部通话键:“帮我约余海东先生,明天下午,在我的办公室见面。”
他决定,再亲自探一探余海东的底牌。
翌日下午,余海东准时出现在汇丰银行大厦沈弼的办公室。
与在港府合署的正式不同,这次会面的气氛显得更为私密和直接。沈弼甚至亲自为余海东倒了一杯威士忌。
“余,恭喜你。‘港悦通信’的成绩,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包括我。”沈弼举了举杯,语气听起来颇为真诚。
“多谢沈弼先生一直以来的支持。没有汇丰,就没有‘港悦通信’的今天。”余海东微笑着回应,抿了一口金黄的酒液。
“听说你打算推动公司上市?”沈弼切入正题,目光直视余海东。
“是的。公司要发展,需要更庞大的资金,也需要一个更规范的平台。上市是最好的选择。”余海东坦然承认。
“很明智的决定。”沈弼点了点头,“以‘港悦通信’现在的势头,上市募集十亿级别的资金应该不难。不过……”
他话锋一转,“上市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尤其是在香江,有些无形的墙,比有形的规则更难逾越。”
余海东放下酒杯,知道正题来了:“沈弼先生指的是?”
“你应该明白。”沈弼身体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怡和、太古,还有那些传统的英资家族,他们不会坐视一个华资企业,如此轻易地闯入他们视为后花园的领域,并且可能拿走最大的一块蛋糕。
上市委员会的成员里,不乏与他们关系密切的人士。港府内部,同情乃至支持英资的声音,也依然存在。”
余海东神色不变:“市场讲的是实力和规则。‘港悦通信’业务清晰,前景光明,符合上市规则。我相信联交所上市委员会的专业和公正。”
“专业和公正?”沈弼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余,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专业和公正有时也会打折扣。
他们不需要明确拒绝你,只需要在审核中提出无数个‘合理’的疑问,要求提供海量的补充材料,就足以拖延上市进程,甚至让你们知难而退。
时间,对于渴望资金快速扩张的‘港悦通信’来说,同样是成本。”
余海东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沈弼说的是事实。
英资财团盘踞香江百年,树大根深,其影响力渗透到社会的方方面面,他们有一万种方法给竞争对手制造麻烦,而且是在合法的框架内。
“那么,依沈弼先生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余海东将问题抛了回去,他想知道沈弼的态度和价码。
沈弼看着余海东,缓缓说道:“汇丰可以成为‘港悦通信’上市的保荐人之一。”
余海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由汇丰担任保荐人,无疑是给市场注入一剂强心针,能极大提升上市成功的概率和估值。
但这意味着,汇丰将更深入地介入“港悦通信”的上市进程,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分享上市带来的巨大利益和影响力。
“条件呢?”余海东直接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