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在回家的路上坐在自己的车里,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发呆。
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的社团龙头,此时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辆囚车中。
自己的命运就像这里行驶的车,命运的方向盘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封闭的车厢像个牢笼,隔绝了他与外面的香江世界。
“转移资产和移民”更像是一种在时代巨变下的恐慌性避险策略,是为自己准备的一条退路,而非通往光明的出路。
它或许能让他们暂时脱离漩涡中心,保住部分财富,但想洗掉身上的江湖烙印,彻底“上岸”做一个真正的体面人,完全是痴人说梦。
他们的原罪、他们的过去,如同一个永恒的幽灵,无论他们逃到世界哪个角落,都会如影随形。
蒋天生曾经秘密找过法律顾问咨询过,像他这样的人如何能够体面的离开。答案是——没门儿!
在法治健全的西方国家,如美利坚的IRS、加拿大的CRA这样的税务部门和金融监管机构绝非摆设。
他们需要清晰地向当地政府证明这些巨额资金的合法来源。一旦无法解释,面临的将是巨额罚款、资产冻结甚至刑事起诉。
用非法收入购买的豪宅、名车,都可能被追缴。
西方国家拥有严格的反洗钱法律。大额资金的流入会触发银行的合规审查。
一个没有明确正当职业和商业背景的“富豪”,会立刻成为重点监控对象。
他们在江湖上的名号,本身就是一种负资产。
即便他们隐姓埋名,但庞大的社交网络、跟随移民的手下、乃至仇家,都可能使其身份暴露。
一旦被当地媒体或警方盯上,其过去的背景会被迅速起底,想要融入当地主流社会难如登天。
这些龙头大佬,其核心能力是驾驭江湖规则、管理非法生意。
一旦脱离了香江那片特定的土壤和其掌控的社团网络,他们在正行商业领域可能寸步难行。
语言、文化、商业规则的差异,会让他们举步维艰。
他们或许能用钱买到豪宅,进入高档社区,但很难真正被当地的主流精英圈层所接纳。
真正的old money(传统富豪)和政商名流,会对他们的背景敬而远之,避免惹上麻烦。
他们的社交圈,很可能依然局限于同样背景的移民或当地的华人圈底层。
业内人曾经直白地告诉过蒋天生,即使花大力气办成移民也将面对下面的情形:
1仇家追杀——江湖恩怨不会因地理距离而消失。相反,在一个人生地不熟、保护伞缺失的环境下,可能更容易被仇家寻仇。
2被敲诈勒索——知其底细的手下或中间人,可能会以此为把柄,进行长期的敲诈。
3被警方盯梢——当地执法机构不会欢迎一个声名狼藉的国际性犯罪组织头目定居,会对其进行长期或隐或现的监视,生活毫无隐私和自由可言。
蒋天生也想过去东南亚,可那里的政局变幻莫测。
今天庇护你的将军或政客,明天可能就倒台了。
你依靠贿赂建立起的“保护伞”极其脆弱。一旦靠山倒下,或者双方利益谈不拢,曾经的“保护者”会立刻变成最危险的“清算者”。
东南亚本地帮派势力根深蒂固。一个外来的“过江龙”,带着巨资闯入,想要分一杯羹,必然会引起本地势力的警惕和敌视。
合作初期可能是蜜月期,但一旦涉及核心利益,火并和黑吃黑是家常便饭。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别人的地盘上,香江龙头往往处于劣势。
一个带着巨额不明资产的香江大佬,在本地势力眼中,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羊”。
他们可能通过绑架、勒索等方式,将其财富榨干。
更可怕的是,一旦当地发生重大的刑事案件或需要平息舆论时,这些背景不清不楚的“外商”很容易被推出来成为“替罪羊”,被当地警方高调逮捕,用以彰显政府的执法力度。
有没有成功的例子?
答案是没有。
如果“成功”的定义是彻底洗白,安享晚年,受到尊重,那么答案是零。
看着坐在前面的心腹司机和陈耀,蒋天生甚至有些羡慕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