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让手机本身便宜，”余海东解释道，“是让‘用手机’这件事变得容易。我们可以推出更灵活的入网套餐，更低月费的选择，甚至……‘大哥大’本身也不一定需要用户全款购买。”
一个模糊的、超越这个时代的商业概念在他脑中逐渐清晰——终端补贴。
“如果我们和摩托罗拉谈，大规模采购手机，将一部分成本摊到未来的话费收入里，让用户可以用远低于成本价的价格，甚至‘零机价’拿到‘大哥大’，只需要承诺在网一定时间并使用我们的服务，你们说，会怎么样？”
周明华和叶梓媚都惊呆了。这个想法太大胆了！这意味着一开始要投入巨资垫付手机成本，风险极高。但如果成功，将会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市场！
“同时，”余海东继续勾勒他的蓝图，“我们的网络建设，也要有侧重。嘉道理他们肯定会优先覆盖中环、金钟这些核心商业区。
那我们就反过来，除了覆盖核心区，还要重点覆盖湾仔、铜锣湾、油尖旺这些商业活跃、有钱的个体户、小老板多的地方！
更要覆盖九龙城、荃湾这些他们看不上的，但潜在用户基数巨大的地方！让那些跑运输的、做批发的、捞偏门……咳咳，做偏门生意的，都能用上我们的‘大哥大’！”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还有，服务！香江电话公司那帮爷，服务态度怎么样你们都知道。我们要成立一支最专业的客户服务团队，24小时响应，上门办理，出了问题快速解决！
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用我们‘港悦通信’的服务，不仅先进，而且舒服！”
这一系列针对性的策略，听得周明华和叶梓媚心潮澎湃。他们仿佛看到了一艘灵活的炮艇，围绕着笨重的战列舰不断游走攻击，专打其防护薄弱之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必须能拿到牌照。”
余海东回到现实，眼神锐利，“嘉道理想下场玩，那就来吧。正好让港府看看，谁才是真正能打破沉闷、为香江通信市场带来活力和创新的那一个！”
他看向叶梓媚：“阿媚，把我们刚才讨论的这些思路，形成一份详细的《香江移动通信市场差异化运营白皮书》。
要突出我们对促进市场竞争、服务中小商户、提升用户体验的承诺。”
“周师爷，”他又看向周明华，“你和我，再去拜会一次沈弼爵士。是时候，让汇丰在这盘棋里，下更重的注了。
我们需要一笔真正的、足以支撑我们打这场硬仗的巨额信贷额度！”
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余海东这条过江猛龙，已然亮出了他所有的獠牙，准备与盘踞香江多年的电信巨鳄，展开一场决定未来格局的正面厮杀。
而这场厮杀的核心，不再是简单的技术或资金，而是商业模式、市场洞察和执行力的终极较量。
香港，汇丰银行大厦顶层，沈弼的私人办公室。
余海东从容地坐在沈弼对面，手中端着一杯金黄的威士忌。他刚刚简要介绍了与美国摩托罗拉达成的合作协议，以及“港悦通信”未来的发展规划。
沈弼听得非常仔细，不时微微颔首。他欣赏余海东的效率与魄力，但也深知移动通信行业前期投入的巨大。
“余JP，恭喜你与摩托罗拉达成合作。这确实是关键的一步。不过，我依然有一个疑问。”
他放下雪茄，目光锐利，“据我所知，一部‘大哥大’的成本加上入网费，初期对用户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你如何确保在面临……嗯，比如香港电话公司可能推出的竞争服务时，能够迅速吸引到足够多的用户，支撑起庞大的网络建设成本？”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没有用户，再好的网络也是空中楼阁。
余海东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稳而充满自信：
“沈弼爵士，您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这也是我今天想跟您深入探讨的——我们不仅仅是在卖一部电话，我们是在开创一种新的消费模式，构建一个围绕‘港悦通信’的生态圈。”
他放下酒杯，双手比划着，开始勾勒他脑海中酝酿已久的蓝图：
“传统的买卖，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用户要一次性拿出两万甚至三万港币，门槛确实很高。但如果，我们换一种方式呢？”
“比如？”沈弼饶有兴趣地追问。
“比如……分期付款。”余海东清晰地吐出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