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东“挣扎”了片刻，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重重叹了口气：“好吧！就按黄老板的意思。不过，合同条款需要明确一点……”
他看向身旁的罗文锦律师。罗文锦会意，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借款协议草案，指着其中一条补充条款解释道：
“黄老板，鉴于借款期限较短，为明确双方责任，我们建议增加一款：
若因贷款人（黄老板）发生意外身故或其他重大变故，导致无法正常履行合同后续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接收还款、办理抵押注销等，则借款人（余海东）的还款责任自动延期。
直至贷款人的合法继承人明确并能有效主张权利为止，且延期期间不计罚息。这是为了避免因意外情况导致的法律纠纷，也是对双方的一种保护。”
黄纵天眯着眼，听着罗文锦用专业且严谨的法律语言解释这条款，觉得有些绕口，但核心意思他听懂了——如果他死了，余海东还钱给他继承人的时间可以往后拖，而且拖的时候不算利息。
他内心嗤笑一声，觉得这是余海东想钻空子拖延还款的小把戏。他对自己“硬朗”的身体迷之自信，况且他家族人多，就算他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继承人也很快能冒出来，这条款影响不大。反而，他更看重那每月四分的高额利息和那块铜锣湾的地皮。
“哼，随便你加！白纸黑字，你到时别想赖账！”黄纵天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秘书核对主要条款无误后，便在借款协议上签下了大名。
协议签署，一亿八千万港币的支票很快到了余海东手中。黄纵天拿着那份看似优厚的借款协议，志得意满，觉得自己又做了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几天后，中环某家酒楼的厢房。余海东“偶遇”了第二位目标——在香江经营赌场和舞厅起家的潮州大佬，马鼎坤。此人身材干瘦，眼神阴鸷，身边时刻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保镖，以心狠手辣、追债不择手段著称。
简单的寒暄后，马鼎坤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江湖人特有的直白：“后生仔，胆色不错，敢同我借钱。八千万，月息五分，九出十三归，利滚利。还不起，太平绅士的手脚我也照收不误！”
月息五分，还是“九出十三归”（借十万，实际得九万，到期还十三万），实际利率高得吓人。这已不是做生意，简直是明抢。
余海东目光扫过马鼎坤头顶，信息再次浮现，红得发黑：
【马鼎坤】
健康状况：中危。肝硬化早期，长期酗酒。
事业运势：黑色。因涉嫌多起暴力案件及谋杀，已被警方高度盯防，核心手下已经反水，犯罪网络处于崩塌边缘。
近期关键节点：短期内，有95%概率在警方代号‘犁庭’的大规模扫黑行动中被逮捕，主要犯罪网络瓦解，资产冻结。
又是一片耀眼的红色，尤其在“事业运势”和“近期关键节点”上，几乎预示着必然的覆灭。
余海东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豁出去”的狠劲，爽快道：“马老板，条件我接受！江湖救急，规矩我懂！”
他示意罗文锦再次拿出标准借款协议，并指出了类似的“意外条款”，这次表述更针对马鼎坤的情况：
“若因贷款人涉及重大法律诉讼、被限制人身自由或其他不可抗力，导致其无法正常行使债权人权利超过六个月，则借款人可申请债务冻结，待贷款人权利恢复后再行计算。”
马鼎坤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猖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法律诉讼？限制自由？在港澳，谁敢动我马鼎坤？边个敢限制我？条款你中意怎么写就怎么写！”
在他看来，这条款简直是天方夜谭，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