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彬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蔡Sir，线人方面，我严格遵守保密条例，具体情况不便透露。只能说，运气比较好，线索碰巧对上了。”他巧妙地将功劳归咎于“运气”和“线索”，避开了对信息来源的深究。
蔡元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哈哈一笑：“明白，明白，规矩我懂。保护线人是我们的责任。”他不再追问，转而将话题引向了即将到来的督察试。
“阿彬，督察试不是那么简单，笔试、面试、体能、实战模拟，一样都不能差。”
蔡元祺压低了声音，仿佛推心置腹，“笔试考的是法例同程序，这方面你底子厚，问题不大。面试就要小心点，几位考官的风格不同，有的喜欢务实，有的看重宏观视野。”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文彬：“最重要的是，要懂得看菜吃饭，明白上面想要什么。现在警队风向，是要打造专业、高效、廉洁的新形象，打击黑社会系是重中之重。你今次的表现，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李文彬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多谢蔡Sir提点，我一定会认真准备，不会辜负警队的期望。”
“嗯，好好干。”蔡元祺满意地点点头，语气更加“亲切”，“阿彬，你是个醒目仔（聪明人），应该明白，在警队这个大家庭，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有时候，有了资源，有了人脉，可以让你少行好多弯路。我睇好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特别的消息，随时可以来找我。”
这番话，拉拢之意已经相当明显。蔡元祺不仅是在指点，更是在暗示希望李文彬能加入他的“圈子”，并且，似乎对李文彬背后那个能提供“精准线报”的“资源”极为感兴趣。
李文彬心中雪亮。他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明确的距离感：“蔡Sir的教诲，我一定铭记于心。我会靠自己的努力，通过考核，为警队服务。至于其他，我这人比较直，而且只懂得查案，恐怕要让蔡Sir失望了。”
他没有明确拒绝，但“靠自己的努力”和“只懂得查案”已经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蔡元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拍了拍李文彬的臂膀：“哈哈，好后生（很年轻），有冲劲是好事！去吧，好好准备，我等你的好消息。”
“Yes， Sir！多谢蔡Sir！”李文彬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挺拔，步伐沉稳。
看着李文彬远去的背影，蔡元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他低声自语：“后生可畏啊……不知道是真的这么正气，还是背后的人，不想他这么早站队？”
他掏出烟盒，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意识到，这个年轻的督察，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无论是哪种情况，李文彬，以及他背后若隐若现的“力量”，都值得他持续关注。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多掌握一张牌，总是多一分胜算。而李文彬这块硬骨头，看来还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手段来慢慢啃。
离开警察总部时，已经是上午 10点。李文彬坐警车回 O记办公室，路过旺角砵兰街时，看到一群穿黑色衣服的年轻人正往唐楼方向走。
为首的人他认得，是洪兴的靓坤，手里拿着根红木棍，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马仔。他心里咯噔一下，找公用电话亭，给线人发了条信息：“砵兰街唐楼有异常聚集，留意动向。”
传呼机很快回了信息：“靓坤今天开堂口，洪兴兄弟在集合。”
李文彬看着窗外的人群，眉头皱得更紧了——今天是他的嘉奖日，也是靓坤的开堂日，余海东这是故意选在同一天，像是在跟他炫耀：你在警队拿勋章，我在江湖立堂主，咱们各走各的路，却又谁也离不开谁。
O记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文彬把“警队卓越勋章”放在抽屉里，锁上，然后拿出丧彪案的卷宗，翻到“证人证言”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