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没有直接带人打上门,而是分别派人送去了两张做工精美的请柬,邀请他们到旺角新开的一家潮州打冷档“叙旧”。
晚上八点,潮州打冷档被清场。门口站着几名神色冷峻的洪兴打仔。花柳明和高佬发几乎是前后脚到达,两人各带了四五个贴身保镖,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心里清楚,这是一场鸿门宴,但形势比人强,他们不敢不来。
档口里,靓坤独自坐在一张大圆桌的主位,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卤水拼盘。见两人进来,他头也没抬,含糊地说道:“坐。这里的卤水大肠几正(不错),试下。”
花柳明是个瘦高个,眼神闪烁;高佬发则人如其名,身材高大,但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在靓坤对面坐下。
“坤哥,大家时间宝贵,有什么不妨直说。”花柳明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戒备。
靓坤放下筷子,拿起毛巾擦了擦嘴和手,这才抬眼打量二人:“好,快人快语。我叫你们来,是想同你们谈下以后的路怎么走。”
他身体往后一靠,姿态放松,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龙叔已经着草(跑路),项家明显放弃了旺角。你们两个,现在是没娘的孩子,等着被其他堂口吞并,还是等着警察上门抓人?”
高佬发闷声道:“我们在旺角这么多年,没这么容易被打倒!”
“唬我啊?”靓坤嗤笑一声,“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龙文根个傻佬搞到全港皆知!警察现在盯紧旺角!你们之前跟姓龙的做的那些事,随便爆一单出来,都够你们坐十年八年!还有,你以为其他堂口不会趁火打劫?号码帮、东星、你们顶得住多久?”
一连串的问句,像重锤一样砸在花柳明和高佬发的心上。他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因为靓坤说的,正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
见火候差不多了,靓坤话锋一转,抛出了橄榄枝:“我靓坤做人,最公道。你们两个,如果识时务,以后就跟住我。你们手底下的生意,我不会动,还可以帮你们睇住,让你们可以更加安心赚钱。以后,旺角的油水,大家一齐分。”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条:“至于新义安项家那边,你们也不用怕,有我顶住!我背后的大佬和洪兴绝对不会怕了项家!”
花柳明和高佬发再次对视,眼中都看到了动摇。他们之前依附龙叔,无非也是为了求财和自保。如今龙叔倒台,靠山没了,还要面临警方和其他社团的双重压力。
靓坤虽然嚣张,但实力和手段都摆在那里,他背后那个神秘的“大佬”更是深不可测。投靠他,似乎是眼下最不坏的选择。
“坤哥……你讲话算数?”花柳明试探着问。
“我靓坤说的,就一定算数!”靓坤拍板,“你们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我没什么耐性。应承,以后大家就是自己兄弟。不应承……”他没再说下去。
沉默了几分钟后,高佬发率先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靓坤面前的空杯斟满了茶:“坤哥,以后请你多多关照。”
花柳明见状,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同样举起了茶杯:“坤哥,我花柳明以后跟你!”
“好!爽快!”靓坤哈哈大笑,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欢迎两位兄弟!以后旺角,就是我们的天下!”
至此,兵不血刃,靓坤成功收编了龙叔死后旺角最具实力的两股残余势力。
整个过程,没有大规模的流血冲突,更多的是心理的博弈和利益的权衡。
靓坤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群龙无首、内外交困的弱点,软硬兼施,一举奠定了自己在旺角的统治基础。
接下来,就是如何整合力量,真正将旺角打造成铁板一块,以及,应对来自新义安的后续反应。
收服了花柳明和高佬发,靓坤在旺角的脚步并未停歇。他知道,光靠谈判和威慑还不够,必须迅速建立起有效的统治秩序,让所有人都清楚感受到新旧交替的变化。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划分地盘和利益。
在原来龙叔常用来开会的茶餐厅,靓坤召集了花柳明、高佬发,以及几个原本在龙叔手下不得志、但能力不错被靓坤提拔起来的小头目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