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清晨,漆黑的天空微微发青,比阳光更早出发的报贩头(报纸批发商)的送报车驶入各条街道。
各个报摊点的卖报佬们整理着摊位,身后传来汽车的引擎声,随后一大包捆扎好的报纸被扔在脚边。
卖报佬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算是打过了招呼。熟练地拾起报纸,拆封后摆上报摊。
各种报纸被整齐的摆放上木架,显露出报纸头版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大字标题。
《星岛日报》用整个头版嘶吼着:《本港开埠以来最恶性罪案!尖沙咀深夜百人喋血!》
《东方日报》的标题更具煽动性:《新义安元老龙叔疑为幕后黑手,警方发出全港通缉!》旁边还配了张龙叔早年模糊的侧面照。
《明报》的立场则显得忧心忡忡:《黑帮无法无天,闹市变战场,港府威严何在?》社论直指治安问题。
油墨的腥气仿佛带着硝烟味,弥漫在报摊、茶餐厅、写字楼,乃至飞驰的叮叮车上。
照片上是“金碧辉煌”夜总会门前一片狼藉的景象,虽然经过清理,仍能看到地面未净的血污、破碎的玻璃和被砸烂的装饰物。
文字更是极尽渲染,将昨夜那场冲突描绘得如同战场,字里行间充斥着市民的恐慌与对治安的质疑。
金碧辉煌办公室。
余海东将几份不同报社的报纸平铺在办公桌上,目光扫过那些夸张的标题和措辞。
叶梓媚站在一旁,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神情清冷:“东哥,几乎所有主流报纸都报道了。舆论对我们......不算坏,大多将我们定位为'被黑社会冲击的合法商业场所'。”
“不算坏,就是还不够好。”余海东用手指点了点一份报纸上“洪兴地盘”那几个字,“这帮记者,倒是会联想。也好,让他们猜去。”
他指的是报道中提及冲突另一方是试图抢夺“洪兴”地盘。
“警方那边压力很大。”叶梓媚继续汇报,“O记和反黑组凌晨就开了紧急会议,据说警务处副处长亲自过问,要求限期破案,严厉打击涉案社团。”
余海东微微颔首,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我们的人,情况怎么样?”
“伤了二十三个,其中六个重伤,但都没有生命危险。所有受伤的兄弟都送到了我们联系的私人诊所;坤哥和大D哥,已经把安家费和汤药费按最高标准发放下去了。”
“钱不是问题,人要照顾好。”余海东语气肯定,“告诉兄弟们,他们为公司流的血,我余海东记在心里。受伤期间,工钱照发,加倍。让伤员好好休息,工地这边的安保工作不能掉以轻心。”
“明白。”叶梓媚记录下来,“另外,有几个之前和我们接触过的区议员和助理,早上都打来电话,'关切'了一下情况。”
“嗯,以公司名义,统一回复。就说我们坚决拥护港府维持治安的决定,感谢各方关心,本公司纯属无辜受害,一定会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并加强自身安保,绝不向黑恶势力低头。”
余海东早已打好腹稿,这番话既表明了姿态,又撇清了关系,更是将“受害者”的身份坐实。
“还有,”叶梓媚补充道,“包爵士那边的宋律师早上也来电,询问是否需要法律或公共关系上的支持。我按你的意思,婉拒了,但表示了感谢。”
“现在还不是让包生直接卷入的时候。这份人情,要用在更关键的地方。”余海东走到桌前坐下,准备对付面前的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