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再次回拨,握着话筒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沉声问:“兄弟们伤得重不重?”
“兴隆和好运的兄弟伤得重些,头破血流,骨头估计断了几条,已经送去诊所了。其他场的兄弟都是皮外伤。大D哥,我对你不住,冇睇好个场……”长毛的声音充满了愧疚。
“不关你事。”大D打断他,“你做得已经够好。听着,现在开始,所有场子,能关的暂时关了。把所有兄弟,全部撤到‘碧涛阁’同我们的货仓!守住这两个地方就行!其他的,等我回来再算!”
放下电话,大D深吸一口气,将汹涌的杀意强行压下,转向余海东,声音沙哑:“东哥,我的兄弟被打,场子被砸。这笔账,我一定要同龙叔算清楚!”
余海东点了点头,“你放心,这笔账,不只是你的,也是我余海东的。龙叔以为这样就可以逼我们退兵?我要他知道,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看向一直摩拳擦掌的靓坤和面色冷峻的叶梓媚,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一场更加凶猛、目标直指龙叔心脏的反击,即将展开。
龙叔的穷途末路,已不再是江湖暗流,而是化为了肉眼可见的疯狂。
白道生意的接连受挫,堂口的兄弟有的跑路、有的被抓,以及来自总堂的严厉斥责,像三条绞索,将这个昔日的旺角枭勒得喘不过气。
他坐在“茶餐厅”日渐冷清的包间里,眼窝深陷,昔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乱下来,浑身散发着一种败犬般的歇斯底里。
“余海东……余海东!”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其咬碎。理智的堤坝彻底崩溃,他现在想的不是挽回败局,而是不顾一切的报复,哪怕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召集人手!把所有还能叫得动的人,全部叫来!”龙叔对着仅剩的几个心腹咆哮,唾沫星子横飞,“告诉他们,今晚跟我去做大事!做完这一票,我亏待不了他们!”
一个心腹胆战心惊地劝道:“龙叔,三思啊!现在差人盯得紧,而且‘金碧辉煌’那边肯定有准备……”
“准备?我就是要打他有准备!”龙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我要让全香江看着,我龙叔还没倒!我要把余海东个场砸成烂泥!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龙叔的下场!去!立刻去!”
此时的龙叔,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在他的强令和残存威望的号召下,加上许以重利和“最后一搏”的蛊惑,聚集起了二百六七十号人马。
这些人鱼龙混杂,有他的死忠,也有被拉来凑数的其他小头目的手下,更有不少是想趁乱捞一笔的亡命之徒。
在夜幕的掩护下,分成数股,从不同方向向尖沙咀“金碧辉煌”汇聚。
……
“金碧辉煌”顶层办公室,气氛凝重而有序。
“东哥,线报确认了。”叶梓媚放下电话,“龙叔疯了,聚集了超过两百多人,装备混杂,目标明确,就是我们这里。”
余海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平静。
“通知内场,启动‘铁壁’最高预案。将音乐声音调大,如果有客人想离开的都安排走贵宾通道,不要走正门。”
“给靓坤、大D打电话,让他们的人按计划行动。”
“最后,”余海东看向叶梓媚,“给O记的李文彬打一个匿名电话。就说新义安龙叔倾巢而出,目标尖沙咀金碧辉煌,恐造成大规模冲突伤亡。”
“明白!”叶梓媚迅速记下,转身离去。
余海东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龙叔,这是你自己选的路。自作孽,不可活。”
晚上十一点,“金碧辉煌”依旧播放着靡靡之音,但门口的安保已然不同。除了明面上手持防暴盾牌和橡胶棍的保安队伍,在停车场阴影处都潜伏着精锐安保人员,他们眼神锐利,默默等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