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厂长,这是香江永佳电子的朋友,来考察合作的。”王经理介绍道。刘厂长赶紧伸出手,握得很紧:“欢迎欢迎,港商朋友来我们厂,是我们的荣幸!里面请,办公室坐。”
办公室是间十几平米的平房,摆着三张木制办公桌,墙上挂着张“1983年生产计划表”,刘厂长给他们倒了茶,是很浓的绿茶,用的是印着厂名的搪瓷杯。
刘厂长手里攥的是台上海产的“飞鱼牌”简易计算器——黑色塑料壳,只能做加减乘除,跟大 D手里的夏普函数计算器摆在一起,像土坯房和洋楼的差距。
“刘厂长,我们要做的是这种能算三角函数的计算器,不是简易款。”
邵美淇把夏普计算器放在木制办公桌上,按了下“sin”键,屏幕立刻跳出“0.8415”的数字,“要用到集成电路块(芯片)、液晶显示屏,还有导电橡胶按键,你们的设备能搞定吗?”
刘厂长凑过来盯着屏幕,手指小心地碰了碰按键,像怕碰坏似的:
“去年年底刚从日本引进了两台二手芯片贴片机,型号是 JUKI KE-2010,精度能到 0.05毫米,专门贴这种小集成电路块。液晶屏是从上海电子仪器厂拿的货,14针的,刚好配计算器的显示需求。
就是按键组装要手工,我们厂刚培训了 20个女工,专门练按键贴合,现在能做到每台组装时间不超过 8分钟。”
大 D最关心的还是钱,他把吉米仔的成本表推过去:“刘厂长,这里做一台这种计算器,加工费要多少,你们这边怎么算?”
刘厂长拿过算盘“噼里啪啦”拨了起来:“原材料我们帮你们找,集成电路块从外贸局拿,每块 3.5元人民币;液晶屏 1.8元;按键 0.5元;加上焊锡、导线这些辅料,原材料总成本 5.8元。加工费嘛,贴芯片、装屏幕、焊线路、试机,一道工序 0.3元,总共 1.5元,算下来每台总成本 7.3元人民币。”
大 D的眼睛瞬间瞪圆了——7.3元人民币,,比香江的成本低了一半还多!“你们这加工费怎么这么便宜?”
“我们的工人工资低啊。”刘厂长笑着指了指车间方向,“贴芯片的技术工每月工资 60元,组装按键的女工 35元,加班一小时给 5分钱,比香江的工人便宜三十倍。而且我们是国营厂,厂房、水电都是国家的,不用算租金,成本自然低。”
邵美淇没放过细节,她掏出笔记本追问:“合格率能保证多少?计算器要试机,万一有按键不灵、显示不全的情况怎么办?”
“现在刚开始做,合格率能到 90%,下个月熟练了能到 93%。”
刘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盒,里面装着十几台试产的计算器,“这些都是昨天没通过质检的,要么是按键偏位,要么是屏幕漏液,我们会把坏件拆下来重新用,不会让你们亏材料钱。要是你们能签一年的合同,我们还能把合格率保证到 95%,低于这个数,每台赔你们 1元人民币。”
大 D拿起台试产计算器,按了下“log”键,屏幕慢慢跳出数字,虽然比夏普慢半秒,但确实能用。他心里飞快算账:要是每月做 1万台,光成本就能省 11.9万,一年就是 142.8万——这比他之前看十个麻将馆赚得还多。
跟着刘厂长走进车间时,大 D才明白“国营厂”的排场——两千平米的厂房里,两条生产线并排铺开,每条线分五个工位:
芯片贴装、线路焊接、液晶屏组装、按键贴合、通电试机,每个工位前都有工人戴着白色手套,动作整齐得像部队训练。
“第一工位是贴芯片,用的就是日本那台贴片机,每分钟能贴 8个芯片,一个工人看两台机,一天能贴 9600个,够装 1600台计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