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约来大圈豹，两人在茶楼对坐。大 D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掏出烟递过去：“豹哥，新年利是。”红色封套里是五百港元，比余海东给的多——这是江湖规矩，求人办事，利是要厚。
大圈豹接过，随手塞进夹克口袋，没看：“余老板让你来的？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余老板想在深市搞个电子厂，做函数计算器。”大 D打开公文包，拿出营业执照副本和图纸，“香江接单，深市生产，就是你们说的‘三来一补’。
但我们在内地没人，厂房审批、水电接入这些，得靠豹哥你搭线。余老板说了，你的好处费好谈，前期五千，后续再补一万。”
大圈豹拿起图纸，眉头皱起来：“电子厂？要过外经委、国土局、供电局好几关，不是简单的走私零件！我在内地的关系，都是做‘快钱’的，这种正经生意，他们未必肯沾。”
他顿了顿，“而且内地政策变得快，今天让你开，明天可能就不让，风险太大。”
大 D心里一沉：“豹哥，你是担心好处不够？要是不够，我再跟余老板说，加钱也行。”
“不是钱的事。”大圈豹站起身，走到雅座门口，透过门缝看了眼外面的街道。
“我那些朋友，在深市外贸局、供电局都有职份，帮人走点零件、通个关还行，帮港商建厂，要担责任的。这样，你先回去，我跟朋友聊聊，三天后给你答复。”
大 D没再多问——他懂江湖人的“缓兵之计”，要么是真要商量，要么是想抬价。
他把资料收进公文包：“行，我等豹哥消息。要是成了，以后永佳的走私零件生意，优先跟你合作，分成给你提半成。”
大圈豹点点头，没送他。大 D走出茶楼时，夜色里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后的香江还没完全收心，可他知道，余海东要的“新机”，已经不在香江的街头巷尾，在深市那头的尘土里了。
大 D走后半小时，大圈豹骑着辆二手本田 125，穿过窄巷，停在红火车站旁的公用电话亭前。
电话响了五声，那头传来“王经理”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哪位？”
“是我。”大圈豹压低声音，“有个事要汇报，港商想通过我在深市建厂，做电子加工，说是响应‘三来一补’。”
王经理的声音顿了顿：“港商背景呢？是不是社团的人？”
“是永佳电子的余海东，手下大 D负责对接，余海东跟洪兴、和联胜都有往来，但做的生意里有正经的，也有走私的。
这次建厂，说是‘香江接单，深市生产’，给的好处费不低，还说以后走私零件优先合作。”
大圈豹靠在电话亭玻璃上，能看到远处警灯闪过，“我没立刻答应，说要商量，想听听你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翻纸的声音——王经理应该在看文件。1983年的深市，刚经历“特区建设三年”，蛇口工业区的口号“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刚喊了两年，可外资企业还是少，尤其是电子类的“三来一补”厂，大多集中在纺织、玩具，技术含量低。
上级最近正愁“引进优质外资”的案例，大 D这条线，刚好撞在点子上。
“你先应下来。”王经理的声音变得清晰，“第一，这是‘三来一补’的正经生意，符合政策，我们要支持，还能树成‘港商合法投资’的典范，吸引更多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