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包府,余海东的平治在小庄的驾驶下,开始穿梭于港岛和九龙。
他按照叶梓媚精心准备的名单和行程,拜访了几位在金碧辉煌结识、有生意往来或潜在合作价值的商场朋友。
这些拜访多是礼节性的,通常只在门口或客厅短暂停留几分钟,送上精心准备的伴手礼,说几句“新年快乐”、“生意兴隆”的吉祥话。对方也心照不宣,不会深谈。
例如:一位经营电子表出口的潮州老板,余海东在他厂里订制了一批带金碧辉煌logo的打火机作为礼品。
一位与内地有贸易往来的商会副会长,余海东通过他了解一些政策风向。
一位在报馆担任副主编的文化人,余海东偶尔会通过他释放一些对自己有利的消息。
这些关系看似松散,却构成了余海东商业信息网络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夜总会老板,而是在悄然编织着自己的关系网。
节日的霓虹已经亮起,余海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小庄专注地握着方向盘,朝着“金碧辉煌“的方向驶去。
车辆缓缓驶回油尖旺区,越是靠近金碧辉煌,年的喧嚣似乎也越发真切。
然而,就在距离夜总会不到一个街口的地方,车流明显慢了下来,前方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喧哗,夹杂着英语的粗鲁叫骂和粤语的愤怒指责。
前方的道路被人群堵住了,车子缓缓停下。
“阿东,前面有事。“小庄的声音平稳如常。
余海东睁开眼,透过深色车窗望去。路灯下,三个身材高大的白人青年正围着一个年轻华人推推搡搡。
那年轻人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脸上带着倔强的神情。他脚边散落着一地的手表,在路灯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周围已经聚拢了些路人,个个脸上都带着敢怒不敢言的神情。更让余海东目光一凝的是,他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军装警服的何文展,他身边还有一个年纪较大的老巡警。
车子在路边停稳。余海东摇下车窗,对着人群外围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马仔勾了勾手指。
那马仔认出这是大佬的老板——东哥的车,连忙跑过来躬身道:“东哥!“
“这班鬼佬做什么呢?“
马仔立即义愤填膺地汇报:“东哥,班死鬼佬喝多了,话那靓仔卖假表,要没收他的货!条子过来处理,那班扑街连条子都不放在眼里!“
余海东点了点头,“去,揾傻强,话我说的,叫他带几十个兄弟过来,要快。“
“是,东哥!“马仔转身钻进了小巷。
何文展正站在那三个白人面前交涉,脸色铁青。坚叔死死拉着他的手臂,低声劝阻:“阿森!忍一忍!是鬼佬大兵,我们惹不起的!“
一名英鬼大兵听到坚叔的话,更加得意,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混杂着生硬的粤语吼道:
“听到没有?臭差佬!我们是大英士兵!这里我们说了算!滚开!”
他一边吼着,一边竟然伸手去推何文展的肩膀。何文展的拳头瞬间握紧,手背青筋暴起,但坚叔几乎是用尽全力拖住他,
“不能动手!动手你差事就完了!去年旺角有个师兄抓了个打人的英军,第二天就被调去守水库了!”
见警察不敢动,那名大兵一把抢过吉米仔手中的帆布包,将里面的手表全都倒在地上,还用脚狠狠踩了几下。年轻人眼睛瞬间红了,却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何文展的拳头握得发白,但坚叔几乎是用尽全力拖住他:“不可以动手!动手你就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