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鸡叔向余海东做介绍道:“这位是深水埗警署的陈炳督察,这位是O记的刘明帮办。都是自己人,在我的场子看过,算是我看着上来的。”
陈炳和刘明显然也认识余海东,笑着拱手拜年:“余老板,新年好啊!金碧辉煌生意兴隆!”
“陈Sir,刘Sir,新年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余海东立刻起身,热情地回应。这些中生代的警官,职位不算顶尖,但都在实权部门,消息灵通,在很多“可大可小”的事情上,他们的一句话、一个眼色,往往能起到关键作用。
他们与老鸡叔有香火情,对余海东这个迅速崛起的“后起之秀”,也愿意结个善缘。铁打的江湖流水的人,一代新人换旧人。
每个角色都是固定的,只是换个演员而已,无甚稀奇。
几人寒暄了几句,聊的都是些场面话,但彼此心照不宣。
老鸡叔在一旁眯着眼,看着余海东从容地与两位警官交谈,心中暗自点头。
他这个年纪,已经是在为身后事布局,将江湖人脉平稳地过渡给余海东,既是保全家族,也是对自己时代的一个交代。
两位啊Sir没有久留,识趣地在一波客人到来的间隙告辞。除了警察还有一些行政职能部门的官员、律师等等。
快到中午时,客人也就断了,没人会不开眼地来老鸡叔家蹭饭。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两人回到书房。老鸡叔从藤椅旁的抽屉里拿出个牛皮本子,封面有些老旧,递给余海东:
“这里面记着几个人,都是以前的旧识,以前是小探长,现在都是需要你上门拜访的人了。”
余海东接过本子,翻看了一下,上面写着人名、职务,旁边还有个座机号码和地址,最主要还有些不能为外人知的“隐秘”。
余海东把本子收好,郑重地说:“鸡叔,我懂,这些人脉是您的香火情,我不会乱用,只会守着,帮您护住大哥二哥他们。”
老鸡叔满意地点头,又咳嗽起来,老管家赶紧递上温水。
“你是个懂规矩的。”老鸡叔喝了口水,“我这些年把除了麻将馆之外的生意都转了。现在我把这些人脉给你,不是让你去争地盘,是让你在香江立足,万一有什么事,你找他们,提我的名字,也许会给面子。”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老鸡叔渐渐有些累,余海东识趣地起身:“鸡叔,您歇着,我改天再来看您。”
老鸡叔点点头,“乖仔啊,你走之前,再见个人。”
不一会,老管家带着一个人进来。他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朴素的深色西服,身形精干,站姿如松,眼神温润却透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平静。
他进到书房后稳步上前,动作间没有丝毫多余声响,对老鸡叔恭敬道:“老鸡叔。”
老鸡叔眯眼点点头,看向余海东问道:“你还记得他吗?”
余海东看着眼前的人,要说不认识那是假的,因为这分明就是壮年的发哥。但要说认识,确实说不上他现在的身份。
“这是小庄,跟我十几年啦,我七十年代出入,都是他揸车。”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分量,余海东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着小庄是经历过最腥风血雨年代考验的绝对心腹。
小庄60年代末接父亲的班便跟着老鸡叔,曾是老鸡叔最信任的贴身司机兼保镖,经历过老鸡叔事业版图扩张最迅猛、也是江湖风波最险恶的时期。
他不仅车技出神入化,更难得的是为人沉稳、枪法精准、且对老板绝对忠诚。
在老鸡叔七十年代末逐步收山,需要打打杀杀和高度戒备的场合锐减,小庄这样的人才便逐渐闲了下来。
余海东自然也明白了这个角色出自哪里,也明白自己对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