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废弃垃圾”,故意在仓库里留下 10个生锈的铁皮空罐、1台无法运转的旧过滤机、少量劣质红油,甚至在地上泼洒废弃机油。
几天后,大D站在废弃五金厂前,打量着这座位于工业区边缘的建筑。厂房外墙斑驳,铁门锈迹斑斑,任谁都不会想到,这里即将成为新的红油据点。
“大傻哥介绍的人很可靠。”靓坤低声说,“这个五金厂有正规商业登记证,老板是潮州人,在大傻哥的船务公司挂名多年。”
大D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这里距离被查封的旧油站足有三公里,周边都是正常经营的工厂,确实是个理想的掩护点。
改造工程在深夜进行。黑仔明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将厂房内部用加厚钢板隔成两半。前半部分摆上几台旧机床,雇来的两个老师傅白天准时开工,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
后半部分则是另一番天地。地面被挖开三个深坑,每个坑里埋入一千升容量的储油槽,再用水泥封死,表面铺上钢板,看上去就像普通的原料仓库。墙上安装了隐蔽的通风管道,专门用来排出脱色时产生的异味。
“监控装在这里。”黑仔明指着门口新装的摄像头,“工业区保安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到。”
大D满意地巡视着这个新据点。与号码帮明目张胆的地下油站不同,这里从外表看就是家普通的五金加工厂,就连工业区保安都对他们毫无戒心。
新的红油生意很快运转起来。大D采取了与号码帮完全不同的策略。
在元朗的渔民码头上,三间挂着“渔民互助会“牌子的棚屋成了临时中转站。这些棚屋外表破旧,里面却藏着可移动的油罐。每当夜色降临,改装渔船就会悄悄靠岸,将红油卸到这些油罐里。
“海鲜运输车已经准备好了。”黑仔明向大D汇报,“挂的是正规牌照,晚上运油,白天还能顺便做海鲜生意。”
更绝的是那三辆改装的面包车。车厢里的油罐被巧妙隐藏,车身贴着某饮料品牌的广告,白天穿梭在各个小巴站和工地之间,晚上则成为移动加油站。
“每升比正规油站便宜一块钱,只收现金。”黑仔明得意地说,“那些出租车司机、小巴车主都抢着要。“
大D深知情报的重要性。他通过关系,买通了一个海关的低级文员。每个月两千港元的“茶水费“,换来的是查缉行动的准确时间。
“下周三海关要查荃湾工业区。“每次收到消息,大D就会让移动油车停运,五金厂也只做正规加工业务。
工业区保安队长每个月多收五百港元,任务很简单:看到执法车辆进入工业区,就用对讲机喊一声“今天提前下工“。这给厂房里的人留出了宝贵的十分钟,足够他们关闭暗格,伪装成正常生产的模样。
码头管理员更是大方,每月一千港元,让他在海关巡逻艇靠近时挂出红色毛巾。这个简单的暗号,让走私活动一次次躲过搜查。
八十年代的香江执法体系,给了大D可乘之机。
海关总人数不足一千五百人,七成力量都投入在海上缉私。陆上查缉全靠二十个行动组,每个组要负责两到三个区的巡查。像荃湾、元朗这样的工业区,每月最多只能抽查两三次,基本是一走一过的形式。
有一次,海关确实来五金厂检查过。但看到前半部分正在运转的机床,以及齐全的营业执照,检查人员只是简单看了看就离开了。他们根本没想到,一墙之隔就是储油量惊人的暗格。
警队的反黑组更是无暇顾及。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打击暴力犯罪、收保护费和非法赌博。像红油走私这种没有直接受害者的经济犯罪,除非发生暴力冲突,否则基本不会过问。
就算有小巴司机举报买到便宜红油,警方也只会把案子转给海关。而海关又苦于找不到确凿证据,往往不了了之。
有的便衣甚至给警车加走私油,再按原价上报骗取报销差价。
大D充分利用这些漏洞。他从不在一个据点停留超过三个月。五金厂用了两个半月后,核心设备就悄悄转移到了屯门的一个废弃粮站。原址则真的改造成纯五金加工厂,让后续调查的执法人员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