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经过“脱色”和层层转手,到肥叔的地下油站时,成本也就在2港币左右,他们以2.5-2.8港币的价格卖出,每升油的毛利接近1港币。
一个不大的地下油站,一天轻松卖出数千升,一个月的纯利可达数十万港币。这几乎是无本生利,且现金交易,难以追踪。
号码帮凭借红油生意日进斗金,这也是他们即便在小巴线争夺上暂时受挫,依然有底气跟余海东、大D周旋的原因。
数日前,余海东在尖东的办公室里,看完了靓坤花高价买来的,关于条四红油生意的详细情报。
“原来如此。”余海东轻轻敲着桌面,“怪不得号码帮像块牛皮糖,甩不脱。有这么一条隐形的金河养着,他们当然有底气跟我们耗下去。”
他看向靓坤:“既然他们用红油来支撑跟我们打商业战和法律战,那我们就直接掘了他们的根。商业上的应对按计划进行,同时,要重点打掉他们的红油生意。”
“具体怎么做?”靓坤摩拳擦掌。
余海东成竹在胸:“合法与不合法的手段,要结合起来用。”
“第一,断其来源。权哥的红油是从海上和指定油库来的。海上,我们很难直接插手。但油库那边……你派人去盯紧权哥手下负责拉油的车队,记住车牌、时间、路线。
然后,以‘热心市民’的名义,向海关缉私部门匿名举报,资料要尽可能详细。同时,让我们的律师研究一下,能不能就油库管理漏洞的问题,向管理方发律师函,施加压力。”
“明白!这些‘热心市民’我最擅长做!”靓坤会意。
“第二,扫其终端。肥叔那几个地下油站是颗摇钱树,也是个定时炸弹。你想办法,摸清它们的具体位置、运营规律和背后真正的话事人。
然后,分成两步走:一方面,继续向消防处、环保署举报,说它们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污染环境;另一方面……”
余海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他们补好货,存量最多的时候,找人去搞点‘意外’。比如,让他们的输油管‘自然’破裂,或者弄点火花,不需要真烧起来,但足够让消防队和警察把那里彻底查封。要做成他们自己操作不当的样子。”
靓坤舔了舔嘴唇,露出标志性的痞笑:“玩阴的?我喜欢!”
“第三,撬其墙角。”余海东最后补充,“肥叔下面那些负责看场和卖油的四九仔,不可能都跟铁板一块。你在荃湾本地找找门路,看能不能收买一两个内部的人,不需要多高层,能提供准确补货时间、或者愿意在关键时刻‘消失’一下的就行。钱,不是问题。”
“没问题,应该能搞定!”
“阿强,落料轻点,别又搞出异味,上次就差点被巡逻警闻到。”权叔的声音沙哑,眼睛盯着透明汽油,像盯着金条。他身边的肥叔靠在铁皮柜上,手里翻着账本,眉头皱得很紧。
“权哥,上个月的数不对啊。”肥叔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渔船那边多领了 5000升,怎么才运过来 3000升?是不是被那些船佬私吞了?”
肥叔把账本扔在地上,捡起块石头砸了砸地面:“何止私吞?我查了,有两艘船跟东星的人勾搭上了,把红油偷偷卖给东星的流动油车,每升赚我们 5毫子(5角钱)!”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海关最近查得严,上次运油的面包车差点被截住,幸好阿强反应快,把车开到废车场躲了半天。”
阿强赶紧停下手里的活,低着头说:“肥叔、权哥,下次我会更小心。不过最近买红油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洪兴那批小巴司机,明明自己有加油站,还偷偷来我们这儿买,说我们的油比正规油站便宜 1块 5,每升能省不少钱。”
肥叔冷笑一声:“他们也配用我们的油?等我们把小巴线的事搞定,就让他们知道,荃湾是谁的地盘。”
他走到油罐旁,拍了拍罐身,“你知道这桶油能赚多少吗?”阿强摇了摇头,权哥接过话:“正规油站每升汽油卖 5块 8,我们的红油成本 1块 2,脱色要 5毫子,运输费 3毫子,总成本 2块。卖给私家车、小巴,每升卖 4块 5,每升能赚 2块 5!这仓库里有 20个油罐,每个罐能装 1000升,装满一次能赚 5万港元,一个月运三次,就是 15万!比丧琨那废物的麻将馆赚得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