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谁多管闲事!”刺客又惊又怒,眼看就要得手,却被意外打断。
余海东也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对,你多喊几声,反正差人就快到了。等进了笆篱子看你们还凶不凶得起来!”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躺着的两个大圈仔,又落在被灯光晃得还没回过神的人身上,眼神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淡然。
说话的大圈仔脸色变幻不定。他摸不清这突然出现的两人底细。开平治,口气不小,而且直接点破了他们大圈帮的身份……更重要的是,对方说警察快到了,不管是真是假,他们都不能再逗留。任务失败,再把自己折进去就亏大了。
“算你好运!我们走!”对李文彬撂下一句狠话,又狠狠瞪了余海东和靓坤一眼,招呼那个小弟,搀扶起地上两个受伤的同伴,狼狈地迅速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强光熄灭。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昏暗,只剩下李文彬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疼痛,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余海东推开车门走了下来,靓坤则机警地留在车边,观察着四周。
“阿Sir,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余海东走到李文彬面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手帕递过去。
李文彬没有立刻去接,他抬起沾着血和汗的脸,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余海东,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这么巧?”
开豪车的见多了,但对自己说话客气的人不多。所以李文彬对这个前两天才见过的大老板印象很深。
余海东迎着他的目光,坦然自若,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我想着抄近路,谁知就见到这幕。真是好巧。”他晃了晃手中的手帕,“喏,先擦下血吧。你看起来需要去看医生。”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神态自然,没有丝毫刻意拉拢的迹象,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恰巧路过、又有点胆量和正义感的普通市民。
李文彬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过了手帕,按在额头的伤口上。手帕质地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皂角清香,与他此刻浑身的血腥和尘土味格格不入。
“多谢。”他低声道,这两个字说得有些艰难。
刚才肾上腺素飙升,肚子被划开了一个小口,现在摸到翻起来的刀口才觉得疼。再加上其他各种皮外伤,想自己回家包扎是不可能了。
眼前的大老板,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刚才确实是救了他,至少避免了他受更重的伤。
“举手之劳。”余海东看了看他狼狈的样子,尤其是明显不自然的手臂和嘴角的血迹,“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下吧,小心破伤风。”
李文彬本想拒绝,但稍微一动,就感觉肋部一阵剧痛,可能骨裂了。他看了看幽深的巷子,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麻烦你了。”
余海东招招手,靓坤立刻过来,两人一起,小心地将他扶上了平治车的后座。
车内很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皮革和烟草混合的醇厚气息。李文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
今晚的袭击,余海东的“巧合”出现,都让他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自己周围收紧。
余海东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闭目忍痛的李文彬,对靓坤说:“去广华医院,稳妥点。”
“知道。”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巷,融入九龙夜晚的车流。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李文彬偶尔压抑的抽气声。
“李Sir,”余海东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李Sir,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不惹人,人会惹你。尤其是你站在光的一边,总会挡住某些人晒脸。”
李文彬睁开眼,从后视镜里对上余海东平静的目光。
“我老豆以前常说,穿得上这身制服,就要预了有今天。”李文彬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