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圣尊法旨!”头尊白毫第一个带头领命,其他仙人纷纷跟上,献忠的声音当即响彻四灵界之间。
而秦楚然则注意到,王玉楼的眼中,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疲惫。
她想到了几千年前,还在河湾渔港的时候。
那时候,日子很简单,矛盾不复杂,而当初的王玉楼,目睹河湾渔港内众人的忠诚,也是如此的表情。
他似乎是个特殊的逐道者,比如,从来不将获得忠诚和追随,视作一种收获。
或者说,每一个逐道者在逐道路上刚刚出发时,总是想不到,自己最后会成为怎样的人的......
修行,太复杂,总是容易将人心染成五颜六色,不复最初的模样。
作为逐道者的王玉楼,甚至最开始就解构了自己作为人的初心。
但楚然终究是按下了心中的疑惑,一句话都没有问。
现在,王玉楼只想看到他们的忠诚.....
仙人们的遁光从玉阙天向外激发,四灵界的补水秩序开始快速启动,从为四灵界补水的模式,转化为,为王玉楼补水的模式.....
那是属于顶尖逐道者的大气魄,吞吐天地的大气魄......大天地的毁灭已经无法逆转,四灵界的毁灭,似乎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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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地的废墟之中,东罗车左支右绌的在对抗中勉强支撑。
它是大罗,故而没有被枣南王收入洞天,而是顶在一线,随准圣们围剿龙神。
“老东,麻烦大了,法王似乎不打算出手,只想看仙王先和道主互相损耗!”牛魔的语气充满不安。
“若毕方仙王陨落,我们的局面就微妙了!”
微妙,指的是玉阙派的未来。
在这对抗极端爆发阶段的加速时刻,剧烈的变化,实在令人难以适应。
十几息之前,大天地还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补天的进程还在发挥着凝聚人心的效果。
忽然,大天地炸了,圣人们和道主直接开干了——就是东罗车、牛魔这等的顶尖修者,也难以适应如此恐怖的节奏。
其实也正常,毕竟,对抗中属于残酷的频率,从来不是均匀的。
“仙王不会陨落,法王不出手,道主一样要忌惮,这一战绝不可能一时半刻内结束.....小心!”
提醒牛魔躲过圣境对抗的余波,东罗车补充道。
“坚定守住,活下去,我们就有未来,我们一定有未来的!”
先相信!
东罗车看到了一种可能性,但它不敢妄想。
一个修行几千年的修者,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走向独尊呢?
如果真像自己猜的那样,那自己几万年的修行,难道算是修到了狗身上?
不对.....罗刹就是狗,东罗车面对自己可能连狗都比不了的局面,只感觉有些可笑。
修行,修行,修到了无尽诸天对抗的尽头,然后发现不如狗。
这修行,嘿,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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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毕方也从法王出面不出手的愤怒缓了过来。
它和道主缠斗在一起,两个人在圣境巅峰的对抗维度下,很多信息是无法隐瞒的。
所以,它能意识到,道主在法王现身后,完全变了一个状态。
法王就是不出手,只站在那里,道主也忌惮!
故而,毕方在渡过最开始的愤怒后,也渐渐在对抗中找到了一丝慰藉。
它依然不停地催促着无定,但它也能接受当下的沟槽局面——总不能真杀了自己,从而向道主、向法王、向王玉楼、向圣人们,证明自己不是一般的沙比吧?
不过.....
无极道主的想法,就和所有人不同了。
不是因为阵营,而是对未来的判断上。
它当然注意到了四灵界的变化,看到了小馋猫派猛猛偷吃的局面。
因为大天地已经毁灭,所以必须出手,明明压制毕方,但法王出现,道主又要节省自身的变化总量——尤其是对抗中的信息暴露。
故而,道主实际上比它自己所说的那些狠话窘迫的多。
当看到四灵界内的仙人们集体奔赴虚空后,道主,彻底坐不住了。
——别忘了,王玉楼是当今无尽诸天内势力最强、最大的圣人。
而玉大将们如今在王玉楼的命令下,集体加速开拓。
这意味着,每一分每一秒,王玉楼就能从无尽诸天的变化总份额中,抢走一大笔变化!
不能拖了......道主的心中闪过一丝决绝。
很多牌,现在不用,是为了以后用出来时效果更好。
但某些时刻如果不能赢,那一切为未来准备的变化,就都会失去意义......
所以,有些牌,该用就得用!
四灵界外的某处虚空,一个年轻人模样的仙人,从洞天中走了出来。
它轻轻的抚摸着虚空,感受着四灵界的脉动,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如此美好的世界,五灵平衡、水脉众多,王玉楼的补水进程,确实胜利了。
但这么好的地方,当然是有能者居之。
无极,你太喜欢压制我了。
若早点把我放起来,哪至于如此的被动?”
摘果子,但摘敌人的。
这是一种掠夺性的思维,恰似洞天法是从外界向内掠夺的法门一般。
‘好了.....我们要从根本上,杜绝毕方和无定在无尽诸天内,与我们对抗的可能性。
其他的所谓世界没有意义,不过资粮而已。
唯一有威胁的,便是四灵界.....
故而.....动手,斩杀王玉阙,夺了四灵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