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此时的心态相当复杂,单纯的情绪对于他们这样的存在或许过于奢侈,仙王的每一个念头都充满了复杂的考量。
求超脱的过程走到近乎于极限,反而每一次思考和念头都黏连着许多因果,这样的局面似乎显得过于‘不应当’,但反而与超脱的重量相匹配。
恰恰是超脱如此的难以触达和割舍,反而令逐道者们如此的心折,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慢。
喜悦,喜悦于,有人可以和自己分担无极道主的压力了。
惊讶,惊讶于,无定法王居然没有死亡,而是藏了比无极道主更久的岁月。
羞耻,羞耻于,大家都是无极境,但偏偏就自己这个无极境和傻帽一样招摇。
恐惧,恐惧于,王玉楼这个小畜生居然是无定的人,而自己给了无定门下的王玉楼,那么多的支持。
担忧,担忧于,无定作为无尽诸天寿元最为悠长的逐道者,所拥有的积累可能比自己深许多许多。
......
可以说,便是毕方那属于巅峰圣人的心力和脑力,在见到无定转身的那个瞬间,也有了些许‘猪脑过载’的意味。
最诛心的点,还是坐在四极匿踪台所在台阶边缘的王玉楼。
尤其是,王玉楼脸上的那股笑意。
在毕方眼中,小王的笑,就和笑傻子差不多。
“本尊当然已经陨落了,不过,旧日之我陨落,才有了今日之我。
大天地也如此,毕方......坐吧,这些年,你犯了很多错。”
无定法王抬手邀请毕方入座,但话语中的意思,可相当不客气。
《小毕登,你太沙比》
这样的话,也只有无定法王有资格说,就是道主来了,估计都不敢如此狂妄。
要知道,就算是无天、枣南之流,面对毕方,也要在心中多少沾点敬畏的骂上一声‘老毕登’。
唯独无定法王,有资格直接指着毕方的鼻子当小毕登遛。
“是啊,我就是太天真,被你和道主耍的团团转.....王玉楼,王玉楼,本王早就知道你特殊......
然而,实际上每个能证道金丹的修行者都特殊,甚至每个紫府都有自身的特殊性,无非是多少问题。
可本王没想到,你居然是.....原来如此,青蕊、罗刹也是你的人吧,法王?”
猪脑连接真实,毕方立刻增智慧了起来,于是,过往的好多事情,立刻就在他眼中换了真相。
是谓:
莽象证道神光走,仙盟变法出青蕊。
水尊夺道染因果,玉阙突破开盛仙。
罗刹一力送机缘,无定端坐匿踪台。
却问修者有何才,万古天骄今日显。
以上,还是玉阙成道、入局的过程,是仙盟变法,大天地走向前道主时代的过程。
后来,就是道主显露的后道主时代......簸箩会扩容、圣人扩容、仙盟崩散、天庭成立、反天联盟内讧、补天盟重构新秩序.....又是一场毕方被无定当狗遛的游戏。
仙盟变法,是毕方支持的,但过程开始之初,神光就被赶走。
无定为稳住毕方,让青蕊先主持变法,后来,主动被水尊夺去主导权。
于是,因果缠绕下,水尊在无定(簸箩)的支持中,被毕方允许着斩杀......
由此,玉阙成为了无尽诸天前列的圣境逐道者。
变法时代尾声,前道主时代的大天地混乱先兆期,灭仙域崩塌,无定法王支持罗刹加入仙盟,青蕊——罗刹联盟在毕方处取得支持,水尊勘破真相......毕方全吃反噬,用自己的大腿撑起了无定法王的布局。
玉阙借罗刹的支持,进入四灵界......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怎么飞?
隔三差五把毕方当陀螺抽!
看着一脸坏笑的王玉楼,看着一脸‘小毕登你还得练’表情的无定,毕方的表情控制都快维持不住了。
它想到了过往的那些屁事。
当初,王玉楼隔三差五在簸箩会上,把它当陀螺抽,而簸箩呢?
每次都装瞎,每次都装‘哎呀我不好下场’,每次都装老好人。
勾八的,两个畜生!
隔三差五把毕方当陀螺抽就算了,最离谱的是,王玉楼借着‘真身不在大天地,不用被现实性的困境束缚’的特殊优势,在抽毕方之余,狠狠的搅动着大天地的风云。
什么簸箩会扩容、准圣计划,直接扩充了一大批裆部以下型圣人。
后来,以一批小登准圣为核心的基本盘建立起来后,王玉楼更是在无定法王老簸箩的支持下,搞起了‘差额迭代权责对等变法’为核心的新秩序.....直接把毕方的旧秩序给否定了。
这件事,实际上就是最狠的清算,否定了毕方在过往几万年时间内,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对大天地内顶尖逐道者的压迫力。
偏偏,出于对大局和对抗的考虑,毕方还只能支持.......
回头看,毕方只看到自己被无定法王和王玉楼往死里算计,就踏马和遛狗一样的被算计。
尤其是,那最抽象的‘圣子之变’......
一场清算青蕊的对抗,最后他马的以‘王玉楼和青蕊有了个孩子’收尾。
当时,毕方能以‘我无极法尊气魄大’的角度,去理解青蕊、玉阙的‘无奈’,去勉强接受那样得结果。
现在,毕方只感觉气血上涌......
两个畜生!
一个老畜生,一个小畜生,你们是真尼玛不把本王当人啊!
“无定,好算计啊,好算计。
原来,从仙盟变法的时候,你就开始通过青蕊算计本王了。
厉害,真厉害,但现在呢?”
毕方没有坐下去,它站在台阶下,冷冷的看着台阶上随意坐着的王玉楼,看着四极匿踪台前的无定,继续道。
“现在,你那些阴谋诡计,那些所谓的布局,在无极道主的压制下已经无力回天了。
于是,你想炸了大天地,借着四灵界和佛门旧人、神窟双圣等,于无尽诸天内的积累,继续对抗无极道主。
幸好,本王的判断还算清醒,没有被你的忽悠给骗了。
炸了大天地.....呵呵,不过是你面对无解之局的无奈之策而已。
大天地内没有未来,大天地外就有未来了吗?”
顶尖逐道者的对抗,不止是力量的对抗,也是‘预期发展空间’的博弈,毕方的判断就回到了‘预期发展空间’的维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