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说,我无定.....早就必死无疑了?”
“何必带着答案问问题,修仙界到处都是谎言,您有辨别谎言和真实的能力。还记得我的‘最开始的心论’吗?一件事务存在不同的层次,让人相信被刻意塑造的‘最开始的心’是一种层次,个体修仙者能勘破‘最开始的心不一定是自己的心’是一种层次,也就是我的‘最开始的心论’中所强调的变化维度。
更高的层次是,站在更强大的自身之维度,重新审视自己的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您知道我,或者说,老家伙们都看得清我,看得清我的心。然而,您的心呢?
当年的那个无定法王,是死在了某个夏日的燥热正午,还是死在了某个冷寂的冬日寒夜?亦或是,它的心已经死了很多次,重生了很多次。于是,它终于彻底杀死了自己的心,成为了自以为不再被变化控制、折磨的人呢?
道主的无极是超越其原本诞生世界的无极,源于其过往。毕方的无极是单纯的模仿,是贪婪本身被安全感驱动的演化,只知道吃。我的无己,也是在过往修行中和当下对抗中的矛盾,两者互相共振而振出来的。
无定、无定,您的无定很有意思。过度的笃信变化,实际上也是在否定变化。概念的本体来自于可感知的真实,当变化永无止境的存在于任何状态的时候,变化的概念本身,就消失了。法王,您是不是已经被变化迷了眼睛?您的道心,是什么样的呢?”
修仙者的死亡在通俗的死亡之外,还有另一个维度。法王理解玉阙圣尊的意思,它曾经也思考过类似的问题。那时候,还是灰背大蝴蝶问他来着,不过是问,它的局限性和困境来源于哪。但王玉楼问、此时问,情况就又不一样了。地位不同,问题隐含的价值也不同。
“我的道心啊,忘了.....玉楼,你逼我要毕方支持你,我做了。你逼我支持你杀水尊,我做了。很多时候,老夫待你也不薄。我不指望你会感谢我,但实际上,补天只是开了个头,新秩序依然难产,这时候你就想要这要那.....不合适。”
王玉楼摇了摇头,还是无法互信。这种对抗,确实熬人。先走下去然后用胜利去吸纳支持的模式,对当下的王玉楼而言,偏偏又绝对错误......
“法王,我记得那是一个燥热的日子,在梧南州的莲蓬洞天里,我进入了美神宫。青蕊带我去了簸箩会,那是你我第一次当面相见。您还记得那天吗?”
“当然,你早就很知名了,底层修士的信息我等虽然不关注,但你当时已经是仙盟中的翘楚,我们自然会偏爱几分。”
“偏爱?好吧,就当是偏爱,青蕊确实待我不薄。”
“所以呢,你就想说青蕊待你不薄?”
“非也,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顶级金丹们。那么多顶级金丹,坐在那里,我不敢看,但又忍不住总想看。我一看,就意识到了不对。”
“什么不对?”
“都是俊美的少年、少女,穿的衣服却又和修仙界当时时代的主流风格完全不同。满座衣冠皆老朽,却又少年正风流。记忆犹新,一直记忆犹新啊。法王,你说,那些人,不都是你的后辈吗?怎么就,和你坐到一起了呢?
修仙界的历史,可能是无限的,但考虑到极大周期的演化,您又确实是‘当下修仙界终极形态早期阶段’的关键领袖。早早的,您就成为了第一人,但您没有阻塞修行者的门。
您通过传道,亲手种下了一颗颗的种子,甚至还给它们施肥、修剪生病的枝丫。您用了一生,十多万年的一生。可为何......花开却无果?”
“一开始,谁能想到修仙路走到极致,会是如此炼狱一般的景象呢.....那时候,大天地很大,老夫一天不过能飞八万里而已。金丹道果,更是在修仙者们的眼中,就直接等于永生了。哪知道,金丹之上,才是属于逐道者的起点。”
“是啊,时间太恐怖了,时间带来了变化,于是您领悟了无定.....可这些您亲手种下的种子,难道您就忍心看它们沉沦吗?实际上,三尊对峙的稳定态,是可以实现的。无尽诸天的永恒对抗,存在着解法。”
王玉楼的语气是那么的真诚,他在描述一道可以通向未来的路。或许,当三尊对峙的三尊中有人开始按耐不住时,未来依然会有新的纷。但这,不影响三尊对峙,对当下争渡彼岸对抗的方案性价值。
“玉楼,我本不愿沾染是与非,怎料事与愿违。你说的很好,你也是个好孩子,我看得清你。但我何尝不是一颗种子呢?来自最初的种子,发芽,生长,保护更弱小的同类。于是,我被背叛者们联手针对。你问我,我的道心是什么......不好回答啊。
道心太重要了,可我心中的花,已经枯萎了。那最初的旧时光,也同样回不去了。你不是喜欢求新求变么,为什么会幻想,可以通过与老夫往日的执念共振,来‘感化’老夫呢?实际上你也有小九九,三尊对峙的情况下,你未来也会登顶无极境,但你不能绑着补天盟和补天的必要性,逼我把你供养成未来敌人吧?”
“法王,无天来践行无己,也是践行。为什么您不支持无天?此外,你们三个无极境的对抗,一定会有人陨落。我认为,我有资格成为无己的最好载体。毕方喜欢偷,于是偷了道主的无极。而无己这条可能走向逐道者最高境界的路,也是我发现的,在当下的圣人中,我自然是最适合修行的那个。
法王,不是我希望你支持我,而是我愿意选你,给你一个面向未来、属于未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