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又开始了。你总以为你是特殊的,实际上没有人是特殊的,没有哪个逐道者是特殊的。道主的无极路是他自己走出来的,靠的是他构建的体系、积累的实力。本尊的无极路是同修仙界的发展完全契合的,是本尊推动修仙界向前发展的过程中走出来的。
如果把道主看做修仙界发展到极致后,而率先发现他所认为的终极答案、独尊路的逐道者。那么,本尊就是一路顺着趋势,一步步靠自己成为无极境的逐道者。而毕方,只是那个盗窃者,乃至于小丑......你呢?你什么都不是,只是在借着矛盾演化的必然,而幻想寻找一种轻巧的超脱罢了!
一个朴素到近乎愚蠢的思维是,新的总要替代旧的,可你也说过.....簸箩会上,尽是旧时衣冠。王玉楼,你是个年轻的,所以你和那些小傻瓜们开始了幻想,幻想可以在最后的终极对抗中获得一种虚幻的安全感。无己,是你提出的获得此种安全感的方式。
但这也只是一种幻想!没有道主,洞天法依然会存在。没有毕方,会有新的无尽诸天第一快。没有本尊,也依然会存在那种跟随着变化,一点点平凡而又坚定的跻身于独尊之争的后来者。
无己之路呢?王玉楼,你从来没有特殊性。到现在,你还没意识到吗?
所谓奋斗,所谓成就,不过苦海翻涌之下的浪花朵朵。站在无己道果的庇护下,你的旧时代已经远去,而你的新时代中,没有你想要的未来。
这不是吃一个水尊,或者得到本尊的更强力、更坚决的支持就能改善的。大天地可能有救,未来你也可能会赢,但你没有资格在这里逼本尊!”
复杂的立场中,无定法王的应对格外特殊,但玉阙圣尊并未感到任何无措。修真、求真、定真,修行之路走了这么远,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法王,一个真正失去理想和初心的人,被人以此攻击的时候,会表现的格外愤怒。您修为高深,当然能控制自己的应对。可有一点,您绕不开——您从来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您不会给更多支持了,但我王玉楼,会沿着新秩序的方向走到底!
道主的独尊路就在那里,没有无己道路如时代璀璨之日月般的升起,道主那条源于人心不可胜的无极路,就永远不会失败。我必须赢,无己必须赢,不然,我们的终局就一定是寂灭。所有人,都会死。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还有,我会拿您门下的随便一个倒霉蛋金仙祭旗。放心,毕方那里也有,这个......您总能支持我吧?”
大天地修仙界的旧秩序已经崩溃,但源于旧秩序下所有修行者都沾满罪孽的事实依然存在。玉阙圣尊想要搞谁,只能说理由都相当充分——它自己也沾满和旧时代叙事体系完全相悖的罪孽与罪名。挑两个金仙宰了,对于新秩序的发展,某种意义上就是‘再祭旗’。水尊祭旗只能说是开头,以后还有一轮轮的祭旗呢.....
没有血与火,怎么打造出足以逆转无极道主独尊之路的新世界?这方面上,玉阙圣尊的决心相当大。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在绝对变化的维度,死两个金仙,实际上也是激发变化的行为——这是好事啊。反正,它们陨落在大天地,对大天地也是一种裨益。
“这都是小事,玉楼,我更担心无尽诸天内的对抗。你是知道我的,本质上我和毕方没什么不同,我们从一开始就不看好大天地内的对抗.....”
“炸了大天地,毕方就能更快同无极道主动手,是吗?”
“呵呵,小王,话可不能乱说,单纯是成本高、代价大、胜利难。你愿意冲,我支持。但无尽诸天中的对抗,你作为补天盟的领袖,也不能松口。尤其是对于道主羽翼们的斩杀,要进一步提速。补天盟层面上,除了大天地补天,也要好好的犁一遍那些长久被道主走狗盘踞的世界。”
“明白,我倒是认为,大天地内的力量可以进一步向外投送了。之前避讳这点,是担心道主出手,也担心大天地元气损失过快。但现在道主面对水尊之死都不出手,同时我们也在加速补天。已经有了可以加速投放大天地变化到无尽诸天的基础。适当加速,也是调整我们整体性应对策略的必要手段。法王,您以为呢?”
一边是大天地内的补天,延缓甚至切断道主的独尊野心;另一边是无尽诸天内的加速,进一步帮补天盟阵营整体性的锁定无尽诸天变化。王玉楼的想法是两手都要硬。
“资源肯定是够的,但做事需要人,大天地内的强力太乙、大罗乃至于准圣离开的多了,大天地的人心反而可能不稳。这样吧,划到金仙层次。
各大势力,各位道友,每从无尽诸天内向大天地补充一名金仙外加培养一名金仙巅峰的资源,就对应着,可以从大天地内派遣一名新的金仙出去。如此,长期看,也能对应上差额迭代权责分配体系的内核,对新秩序起到促进作用。”
差额迭代的权责分配中,差额迭代和权责分配具有同样的核心地位。法王的计划,契合的是差额迭代的份额演化,用一轮轮的‘看看谁能派遣更多卷王到无尽诸天’,实现温和的变法。
“有思路,就这么定了。此外,另一个关键是对下赋权中的安岗山变法体系如何搭建。法王,我的计划是从娃娃抓起,每一个进入快要突破金丹的天仙境修者,就可以参与到自下而上体系中,成为新基石了。”
从娃娃抓起,但紫府巅峰。原来,那个被一群野兽盯着,一路在危险中成长的少年王玉楼。如今,也成了老登中的一员.....
“是不是太低了?玄仙差不多就可以吧?”
天仙是过渡态金丹,毕方变法后的新法门下,紫府就能大概率证道。玄仙是正经金丹,但没有完全掌握一条大道。在无定法王眼中,玄仙都不算角色,甚至王玉楼想杀它门下的金丹祭旗,它都很无所谓....但王玉楼的想法显然不同,玉阙圣尊是真打算把天仙们也纳入到未来的对抗体系中的。
“您说的其实也对,但我们如果用更完全服务于对抗的心态看待的这个问题,以一万年、两万年为尺度。那么,当下的这批天仙,乃至未来五千年、一万年中诞生的天仙,就是两万年后的金仙、太乙。要从他们修为还没那么高的时候,就开始培养他们关于对抗的主动性。旧时代的那套模式,必须根本性的重构。
每一个金丹,都是值得我们争取的力量。它们一个人锁定百万分之一的变化,一万个金丹就是百分之一。而且这个数字会愈发的庞大,最后,说不定就是百分之十......”
“好,我支持,做去吧。玉楼,你说再多都没用。你要做出真正的成绩来,才能让无尽诸天的命运逆转。无己之路,对抗的是道主所笃信的人心不可胜,但你想驾驭人心,就要像你提出的‘权责对应变法’一般,承担起属于‘无己’的责任。”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其实也想.....”
“不要乱理解,先做!”
玉阙圣尊深深一拜,他知道法王不会信,也知道法王知道自己知道法王不会信,但它依然会表达最深的敬畏。没有法王,就没有修仙界的一切。曾经在历史的某个时刻,法王是能决定所有人的命运的。可它太温柔,于是,修仙界的罪与罚,就蔓延了十万年,仍旧无法看到终点。
目送玉阙圣尊离开,法王有些无力的坐在了四极匿踪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