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当年会提醒你,没有路就不能走下去的原因所在。
你在紫府境界的时候,可以各种借力、破局。
你初入金丹的时候,顺着大方向和大势去搭建盛仙州的西山防御体系,也能很轻松的实现。
可当你成为了圣人,你能依靠的,最后只剩下了自己。
天龙堂和三王对你的支持是真实的,就像他们内心深处那真实的贪婪一样。
嗯,可能并非内心深处,它们也从来没忌讳谈及利益就是了。
但......相公,你依然会走下去,不是么?”
我们都在努力的攀登着~
“当然会走下去,眼下恰似一场残局,谁能收拾了残局,谁就能赢得更多的胜利......
此外,无天的计划必然不会成功,那么,实际上一切又回到了我的设想中。
即,一场波及浩大的论战,已经避无可避了。
拯救大天地是口号,重构大天地秩序是必须实现的目标,我和无天争的,就是谁来主导这件事。”
青蕊目光一动,旋即就理解了一切。
玉阙圣尊能主导大天地的秩序,是因为玉阙圣尊的修行路特殊,它源于黑暗的钢铁之土,来自绝无机会的死寂时代,善于捕捉变化和机遇。
于是,玉阙圣尊明明修为不够,但发现了机会,选择了尝试。
至于无天......则是另外一个逻辑了,无天需要稳固自身第三人的位置,可能也惦记借着重构秩序的时代浪潮更进一步。
所谓檄文、所谓破四灵杀玉阙,不过是口号和旗帜,接下来,就会有大量不愿意相信玉阙圣尊的修士,选择押注无天。
“其他人呢?乐土的壶尊也不太愿意......你明白的,相公。”
玉阙圣尊摇了摇头,反问道。
“大乱之后是新时代,乱也正常,乱一些,对我们甚至是好事,不是吗?”
大天地乱一些,无论是刺激毕方出手,还是刺激道主出手,对无定而言,都是有利的。
乱本身就是一种策略,只是代价......也不能说代价。
站在更接近于绝对理性的角度,死一万人是死亡的数字,有一万其他人在变化中获得了机会和希望也是个数字。
恰似两根金条,虽不能说死去的倒霉蛋们就是活该,但得到机会的人总归是不少的。
这是一种属于圣境的冷漠思维方式,但反而接近于真实。
“这......我们是不是可以再加强加强镇虚巡天府对无尽诸天的开拓?
大天地的局面,明显不是短期内能结束的,不如两头下注,那样最稳妥。”
青蕊需要扩张自身在与玉阙圣尊的结盟关系之内的影响力,此外,也想两条腿走路。
总不能真把未来,吊死在大天地这艘明显看着要沉的破船上。
大天地的局面可能有些像明末?
明明满朝贵胄都不缺银子,但体系和人心已经崩塌——两百多年的长悲鸣到了崇祯的头上。
于是,局势危急的时刻到来,可崇祯再怎么求,也没几个人愿意捐,似乎只等大顺皇帝李自成过来拷饷一般。
青蕊的意思,圣尊全部都理解,但圣尊没有回答,而是抛出了盟友们几番试探,都没能试探出来的,属于圣尊的真实解决方案。
“青蕊道友,你我也算熟悉,互相熟悉,很多事就不解释了。
我期待的大讨论就是对旧时代的思想、实践习惯、组织模式、人心的诊断和重构,是重构新秩序的前提。
但事实上,我当然有自己的‘最终解决方案’,或许它在能让所有人信服的有效性上必然存在不足,但我确实想不到更好的了。”
牛魔屏住了呼吸,它知道,圣尊是真的要爆金币了!
一个圣人,对最无解之局面的‘解决方案’,其本身的价值甚至不在于‘能不能解决无解的局面’,单单圣境巅峰逐道者对变化和修行的理解,便含金量爆表。
“你希望我给你一些参考,是吗,相公?”
青蕊还是那副不要脸的逼样,动不动就喊相公,但玉阙圣尊不在乎,它的笑话早就传遍无尽诸天了。
“然也,大天地的危机,实际上是面对终极压力下的崩溃。
我们必须考虑,是否及如何告别过去、重塑自我——这里的自我,指的是什么,青蕊道友你一定明白。
这是场需要大部分人参与进来的进程,大讨论已经开始,不同出身、不同境界、不同诉求的金丹们,提出了千奇百怪的问题和方案。
可实际上,本尊以为,一切都没那么复杂。
就像修行的实质就是修变化一样,崩溃的真实面目,也当是极为简单的。
无非是过往和当下的割裂!
那么,如何解决这种割裂呢?
本尊的计划,源自于本尊对局面的这些判断,以‘历史是一个文明的原生家庭’为核心。
去引导大讨论中的修士们,将讨论的重点渐渐转到对过往、对当下、对未来的多维度结合之路径上。
通过如此路径,再去实现整体秩序的重构。
也就是,走出原生家庭和历史过往的阴影,走向新生。
青蕊道友,大天地不能在旧秩序和旧叙事下沉沦,那样,是绝对战胜不了道主的。
至少,本尊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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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背大蝴蝶不解的看着无定法王,只见法王的表情,就和定格了一般一动不动。
听到青蕊的转述,法王瞬间便进入了悟道。
一瞬之后,法王就从悟道中醒来,它自言自语道。
“绝对战胜不了道主,绝对战胜不了道主......毕方果然是错的,王玉阙才是接近答案的那个。”
“玉阙圣尊是接近答案的那个,主人,什么答案?”灰背大蝴蝶落在了法王的手上。
它问的是无定法王感慨的后半段,可实际上,它更对毕方感兴趣。
一个无极境的巅峰圣人,怎么可能错呢?
即便是以‘圣人也不是绝对理性’的角度去理解,毕方顶多是‘不能赢’,怎么可能轻易的犯错?
这不现实.......
法王抚摸着蝴蝶,轻声道。
“通向未来的答案,通向胜利的答案。
无极道主的这套对抗策略,太超越寻常的轨迹了......
它甚至可能从未想过靠战斗走向独尊,毕方绝对错了,是的,毕方是错的。”
无定越解释,灰背大蝴蝶越迷糊。
这玉阙赢、毕方错、道主强......在灰背蝴蝶的角度听起来多少沾点离谱了。
“毕方那么强.....”
“强者凭什么永远是正确的?
如果实力强大,就能永远正确,那本尊为什么被困在你面前?
反而,总是有一个又一个新时代的巅峰天骄,不断地爬上来,就像敲门一样,一个个的敲开老东西们的甲壳......”
无定想到王玉阙,心中就一阵的头疼,它有个大胆的猜测。
思考着那种局面,无定的表情也变得愈发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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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法王的窗口指导,青蕊回答道。
“历史是一个文明的原生家庭.....玉阙道友,这是堪比无知荒野境的概念。
无知荒野境的作用,是可以瞬间帮积累足够的修行者,勘破太乙、圣境之路的迷雾。
而‘历史论’......如果延展开,可以用在太多问题和矛盾上,玉阙道友,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还是说,从哪里悟出来的?”
圣尊没有回答青蕊的问题,继续道。
“不重要,我希望青蕊道友能帮我从正反两面,围绕这个核心,去推演如何引导大讨论向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
尤其是要考虑,无天干涉的因素,比如,无天会以什么样的角度去对抗我以‘历史论’弥合大天地人心、时代之裂痕的努力。
拜托了,青蕊道友。”
青蕊面对圣尊那坦然的目光,只感觉有些局促。
她明白,玉阙圣尊不是在同她对话,而是在向无定法王要支持。
无天杀玉阙,玉阙将死,法王立刻暴露.......法王无法接受的。
然而......
坐在四极匿踪台前的无定法王,却只平静的回应青蕊道。
‘王玉阙要的,是真实的重构秩序,走向未来,麻烦很大.....
就说你需要想想,本尊也需要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