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陛下，纷争和对抗当然是未来的必然环节，可如何开战、在哪开战、什么时候开战，都是可以博弈的。”
——也是正确的。
站在圣人境的高度，太多离谱的事情都可以是正确的，无非是维度不同。
而毕方和玉阙圣尊已经很熟悉了，故而，玉阙圣尊也不用解释那么多。
此刻，面对愿意讲理的圣尊，老毕登终究是稍稍给了些尊重。
“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分歧所在，玉楼。
你认为开战的形式、地点、时间上，还有博弈的空间。
但你重构大天地秩序的努力，基本没有成功的可能，这你是明白的吧？”
理论上毕方在扯淡，因为玉阙圣尊是圣人，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实际上毕方说的是真实的，玉阙圣尊重构大天地的努力，大概率是徒劳无功。
两者都是真实的，关键在于成功率。
“成不成，总要试试，拖一拖，对我们好，仙王。”
玉阙圣尊见毕方又要开口，当即抬手虚压，继续道。
“至于您，您得到的太少，付出的太多，以后，不用您付出之前那么多了，难道不是好事吗？”
玉阙仙宫之内，鸦雀无声，毕方的沉默，恰似一只行将捕猎的巨兽正在锁定自己的猎物。
然而，玉阙圣尊依然面不改色。
——没有路了。
是的，就是没有路了。
没有任何体面的解决方案，没有任何可以轻松实现的路，没有任何确定性的未来。
所以，翻脸就翻脸吧——玉阙圣尊在说出毕方输了的时候，就做好了翻脸的准备。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玉楼，道心如铁终不悔，希望你输的时候，不要后悔今日的狂妄。”
言罢，仙王便悄悄的离开，恰似它被玉阙圣尊悄悄的召唤来。
这场在玉阙圣尊真正行动开始前的最后对话，终究是没改变双方的任何立场。
唯一的结果，依然是毕方不会阻拦玉阙圣尊——它阻拦也要支付代价。
送走了毕方，圣尊轻轻的摇了摇头，便将黑龙召唤了过来。
通体玄色的鳞甲，好似吞噬着世间一切的光芒，飞动之间，有金色的妙法之韵流转。
黑龙已经是个不弱的龙王了，但当跪在圣尊面前时，它依然如往日恭顺。
“小黑拜见主人！”
圣尊微微点头，表达着认可，但却道。
“本尊同天龙堂的几位龙神谈了谈，关于某些合作......”
黑龙被吓得瑟瑟发抖，但愣是绷住了神态，这让玉阙圣尊感觉有些无趣。
“总之，天龙堂将会把无尽诸天内的所有龙王、龙神、龙族之势力，统合为一个直属于天龙堂的‘万界龙庭’。
无尽诸天内的争端，终究是服从于独尊之争的大秩序的，天龙堂的这一步，你怎么看，小黑？”
玉阙圣尊的问题让黑龙更加悚然——我怎么看天龙堂.......圣尊是不是在试探我？
它心中恐惧，但想到崔白毫那种畜生玩意儿都能得到圣尊的器重，故而稍稍还算有些勇气，没有彻底绷不住，把自己已经被天龙堂暗中收买的事情说出来。
很快，黑龙便以站在玉阙圣尊阵营之角度，想到了个妥当的回答与应对。
“圣尊，您对未来的判断有很多，天龙堂的抱团开拓行为，和您提的‘大势力进一步整合、分化’是对应的。
天龙堂的开拓整合，只是一个开始，未来，不同的大天地顶级势力也有可能会直接联合、重组。
由此，圣人们才能聚拢在一起，对抗无极道主。”
“错了，天龙堂这一步是分裂之始，反天联盟应当是团结的。
船桥水世界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彼岸天忽然和我们停战，甚至马上就要同镇虚巡天府结盟。
这里面，底层修士多有猜测，但实际上，都是您亲自安排叮嘱的，便是小黑也不了解更多。”
“是啊，彼岸天背后有一个天地内的圣人，打不过了就要和本尊和谈。
独尊之争的局势也是如此，天龙堂的分裂是错的，会降低我们反天联盟的开拓效率。”
黑龙的心，渐渐沉了下来，它越发的感觉，圣尊就是在点自己了......
天龙堂是错的——暗中勾搭天龙堂的你也是错的——知错能改，快快改。
就在黑龙已经下定决心，准备求圣尊绕过一把自己的小狗命时，圣尊又开口了。
“可因为本尊需要和龙神们联盟，天龙堂的分裂行为，本尊反而顾不上了。
但不盯着，又不放心，所以......
无论是出于盯着天龙堂的角度，还是出于让天龙堂看到本尊合作诚意的角度，这件事.....只能让你去了。
你就到那万界龙庭之中，先找个位置呆着。
也不用你做什么，你的资粮天龙堂自然会提供。
未来，等本尊的大计顺利，大事已毕，说不定有机会让你做做万界龙庭之主的位子，哈哈哈哈。”
玉阙圣尊是不用继续忍耐了，但有些事情依然需要用巧妙的手段解决。
这种巧妙，不等于玉阙圣尊懦，那种片面追求所有对手都必须杀杀杀的实践逻辑，在圣尊面对的对抗中，是无法立足的。
听着圣尊那少有的笑声，黑龙终于在今日的拜会中，第一次抬起了头。
然而，它的目光，便就这样，撞上了圣尊的审视。
那是一双圣人的眼眸，似乎已经看到了一切，知晓了一切。
至此，黑龙再不敢多想，只默默磕起了头。
“不用如此，小黑。
你我的缘分，起于剑仙，可剑仙已逝，你也已经成仙做祖。
本尊，也不能给你更多的了。
此去天龙堂，好好奋斗，争取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