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天后，青瘴泽外围。
数万名新收编的各类半兽人战士，在先锋军团士兵的呵斥下进行着队列操练，煞气冲天。
要塞中央，一处巨大的校场上。
叶惊鸿身披暗金色灵铠，悬浮于半空，神情肃穆。
在他身后，顾剑等十二名赤甲卫分列十二个方位，组成一个玄奥的阵型。
下方，是五万名先锋军团的精锐，他们气血相连，意志如一。
“起阵！”
叶惊鸿一声令下，五万道意志通过《山海镇军诀》的共鸣，汇聚成一股磅礴无匹的洪流，冲入他和他身后十二人的神魂之中。
轰！
一尊高达百丈、模糊不清的巨人虚影在校场上空凝聚。
然而，这尊“军魂战灵”刚一成型，便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叶惊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形在空中一个踉跄。
他身后的十二名赤甲卫更是个个面露痛苦，其中几位神魂稍弱的，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停！”
叶惊鸿强行切断了军魂链接。
那尊巨大的战灵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溃散成漫天光点。
噗！
叶惊鸿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逆血喷出，洒落在暗金色的铠甲上。
指挥大帐内。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不行。”
叶惊鸿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五万大军，就是我们十三人目前能承载的极限。”
他看着面前的十二位心腹爱将，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几分无力。
“刚刚我尝试着链入另外两万预备军的意志，只是一瞬间，我们的神魂就险些被那混乱的洪流冲垮。”
顾剑上前一步，沉声道：“将军，我们的神魂强度在您的神域加持下，已经远超同阶。可七万大军的意志，实在太庞大了。”
另一名赤甲卫补充道：“这已经不是量变的问题了。
军魂意志每增加一万，对我们的神魂负荷都是成倍的增长。
再这样下去，不等敌人动手，我们自己就会先被军魂压成白痴。”
叶惊鸿明白这个道理。
他的野望是将十万图腾大军的力量熔于一炉，以此为根基，在晋升四阶时铸就传说中的“道品法印”。
可现在，七万人的门槛就让他寸步难行。
“问题的根源，在于支点太少。”
叶惊鸿的手指在桌面的地图上重重点下。
“整个军魂大阵，只有我们十三个核心节点。
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要想承载十万，甚至更多的军魂，我们就必须培养出更多的‘支点’。”
“至少需要三十六名，乃至七十二名领悟了意境的强者，组成新的阵法节点，为我们分担压力。”
顾剑苦笑一声：“将军，领悟意境何其艰难。
整个先锋军团，卡在开窍境巅峰的兄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真正能摸到那层门槛的，又有几个？”
“军阵修炼，讲究意志统一，这本身就会压制个人的思维发散，与领悟意“境”的条件背道而驰。这是一个死结。”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先锋军团的扩张之路，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如果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叶惊鸿那惊天动地的计划，就只是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
韩枫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先是对着面色凝重的顾剑点了点头，才将目光落在主座上气息不稳的叶惊鸿身上，眉头微挑：
“我刚从雷啸那儿回来，听他说你们在演练军阵，动静还不小。
本来想过来看看成果，没想到刚靠近大帐，就感觉到一股庞大却濒临失控的意志洪流。
看来，你们的‘军魂战灵’遇到大麻烦了。”
顾剑看到韩枫，面露苦笑：
“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
“修炼难题？”
韩枫咬了一口灵果，含糊不清地问道，“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叶惊鸿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韩枫一眼，将目前的困境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他并未指望韩枫能解决。
这已经超出了个人武力的范畴，是整个军团体系的结构性难题。
然而，听完之后，韩枫却笑了。
他慢悠悠地将果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我当是什么大事。”
韩枫说着，拿起桌上一枚代表图腾部落的棋子在指尖把玩。
“问题的根源，是作为‘支点’的人太少，神魂强度不够，无法承载军魂。
而想成为支点，又必须领悟意境……
所以闹了半天，你们的难题，不就是缺一批能批量生产的宗师预备役吗？”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顾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韩枫抱拳道：“韩顾问，我们绝非质疑您的能力。只是领悟意境之事，关乎武者神魂根本，凶险万分。
您所说的方法……若是有任何差池，对军团而言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还请顾问明示，此法究竟有几成把握？”
“对你们来说不可能。”
韩枫走到桌前，慢条斯理地摊开手掌。
一枚通体散发着土黄色温润光泽的晶体，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但对我来说，未必。”
叶惊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那枚晶体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都为之心悸的法则波动！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这是什么？”叶惊鸿声音干涩。
“悟道丹。”
韩枫轻描淡写地说道，“里面封存了一丝法则。
吃了它，不敢说让你立刻成为宗师，但推开那扇门，看一看门后的风景，还是没问题的。”
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死死盯着韩枫手中的丹药，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极度的狂热。
能让人感悟法则的丹药？
这已经不是丹药了，这是神迹！
“当然，有风险。”
韩枫补充道，“普通人神魂太弱，直接接触法则，一个不慎就可能变成白痴。
所以，最好是摸到宗师门槛的武者服用。
“来人！”
叶惊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着帐外吼道。
很快，一名身材魁梧的百夫长被带了进来。
“王虎，开窍境10层，卡在瓶颈3年，神魂强度六百八十赫兹。”
叶惊鸿介绍道，“他是我的亲卫，绝对忠诚。”
王虎看着帐内的阵仗，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挺直了胸膛：“将军有令，万死不辞！”
韩枫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还行，精神力不算低。”
他将那枚“悟道丹”弹了过去：“吃了它。”
王虎没有丝毫犹豫，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下一秒，他全身剧烈颤抖，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皮肤下仿佛有土龙在游走。
一股厚重到极致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叶惊鸿和顾剑等人立刻撑开护体元气，才抵挡住这股气势的冲击。
足足一刻钟后。
王虎猛地睁开双眼，一道土黄色的精光爆射而出。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我……我看到了……大地在呼吸……”
虽然他身上的气息依旧是开窍境，但那种感觉，那种与天地隐隐相合的韵味，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他悟了！
“韩枫！”
叶惊鸿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地盯着韩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种丹药，你还有多少？！”
“不多，”
韩枫伸出两根手指，微笑道，“上次你给我的那些道韵灵材，品质驳杂，大部分不堪大用。
但提炼一下，大概也就能炼制出两百来颗这种悟道丹吧。”
叶惊鸿呼吸一滞，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两百颗！
这意味着，他能多出两百个可以承载军魂的“支点”！
他的十万大军计划，不仅能实现，甚至还能超额完成！
“我全要了！”
叶惊鸿几乎是吼出来的。
“价格可不便宜。”
韩枫笑道。
“开个价！”
“上次你给我的那些道韵灵材，种类和数量，翻一倍。”
韩枫狮子大开口，“另外，我需要一具四阶后期神明的完整尸骸，神格、神躯、神魂，一样都不能少。”
叶惊鸿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深深地看了韩枫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屡次创造奇迹的男人看穿。
帐内死寂了数秒，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却是疯狂的决然。
“成交！”
对他而言，只要能铸就“道品法印”，别说一具四阶后期的神明尸骸，就是让他拿半个先锋军团的家底去换，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
入夜。
C区垃圾处理站，一座废弃的焚化炉后。
兜帽男恭敬地将一个装满蓝色药剂的箱子，放在了指定位置。
片刻后，韩枫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
他检查了一下货物，随手丢过去一个储物袋。
“这是定金，里面的东西能帮你稳固神魂，别不识好歹。”
兜帽男千恩万谢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枚光芒璀璨的顶级神魂结晶，甚至还有一颗散发着奇异香气的丹药。
他知道，这是韩枫这个“大主顾”给的甜头。
“韩顾问放心，下一批货三天后就到，保证只多不少！”
韩枫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提起箱子，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韩枫离去的方向，兜帽男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讥讽。
“贪婪的蠢货。”
他转身进入阴影，迅速通过血祭联系上了他的上级。
……
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空间。
巡海使将韩枫给的储物袋，恭敬地呈递给王座上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笼罩在迷雾中，看不真切，正是“迷雾之子”的圣子。
“圣子大人，韩枫此人贪婪无比，已经彻底上钩。
我们只需不断提供‘圣水’，一个月内，便能将整个要塞化为献祭的温床！”
这是他给的定金。
其中除了神魂结晶，还有一枚气息极为古怪的丹药，属下不敢擅专，特地呈上请您定夺。”
圣子闻言，隔空一抓。
储物袋中，一枚土黄色的丹药穿过层层晶石，自动飞入他手中。
他静静端详了片刻，迷雾中的双眼似乎亮了一下。
“有意思。”
“这东西，不是神魂结晶，也不是我们的‘圣水’。”
“其中，竟然蕴含着一丝‘道’的真意。”
他屈指一弹，丹药飞向身旁一名护卫。
“你，服下它。”
那护卫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
下一秒，护卫全身气息暴涨，竟然当场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巡海使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何等神物！”
圣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这位韩顾问身上，藏着比我们想象中更大的秘密。”
“传我命令。”
“从今天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从他手里换到更多的这种丹药。”
“还有，想办法，查出这些丹药的来源。”
......
半个月后。
青瘴泽早已换了天地。
曾经的临时营地，如今已是一座绵延十里的钢铁要塞。
无数浮空艇在云层间穿梭，起降平台上的灯光彻夜不熄。
从东海城搬来的工业模块日夜轰鸣，将从龙渊各处掠夺来的矿石与材料，加工成一套套崭新的制式装备，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前线。
整个要塞，俨然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
校场之上，煞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