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要是碎了，他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
更重要的是，这是叶惊鸿压箱底的宝贝，要是为了蹭这点经验给弄报废了，那回头怎么跟金主交代？
这也太败家了！
“该死，这么好的刷经验机会……”
韩枫看着还在飞涨的进度条，心里那叫一个滴血。
就像是看到一座金山摆在面前，却只能抠两块金砖就得跑路。
“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这老乌龟的羊毛，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薅。”
韩枫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当【定神青冥坠】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之前，他的身影再次变得虚幻。
嗡！
空间泛起涟漪。
在那足以压碎山岳的百倍重力场中，韩枫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极其违和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下一瞬，黑曜石大殿的门槛之内。
韩枫的身影狼狈地出现。
但他并没有倒下。
在落地的瞬间，他强行稳住了身形，双脚如钉子般扎在地上。
此时的他看起来有些凄惨。
灵铠表面布满了裂纹，缝隙中渗出鲜血，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一样。
周围早到的几个势力代表，看着突然出现的血人，都吓了一跳。
主座之上。
那尊如山岳般庞大的身影微微睁开了一线眼帘。
昏黄的目光落在了韩枫身上。
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终于潮水般退去。
韩枫大口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但他并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抬起手，极其淡定地对自己施展了一个法术。
【净衣术·改】。
一道清风卷过。
铠甲上的血迹、尘土瞬间消失无踪。
破碎的灵铠虽然无法复原，但在那股生机之力的滋养下，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变得光洁如新，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除了脸色稍微苍白了一点，此时的韩枫看起来就像是刚洗完澡出来一样清爽。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口，抬头看向主座上的那个存在。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背着巨大黑色龟壳的老者。
虽然是人形，但那股苍凉、厚重、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的气息，却让人不敢直视。
五阶？
韩枫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警惕，他毫不怀疑对方若真是突下杀手，他只有借助剑冢空间狼狈逃跑一条路可走。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
“玄狱前辈，这种欢迎仪式，未免有点太热情了吧？”
“我都差点以为，您是想请我吃席呢。”
大殿内一片死寂。
那些宗师代表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人疯了？
刚才差点被压死，现在还敢这么跟这位霸主说话？
玄狱看着韩枫，那双仿佛看透了沧海桑田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能在它的全力镇压下不仅没死，还能瞬间恢复如初，甚至还能强行穿梭空间进来。
这个人类，有点东西。
“赐座。”
玄狱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两名强壮的玄甲卫士搬来一张沉重的石椅，放在了韩枫身后。
这个位置，比在场所有人类势力的代表都要靠前。
韩枫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谢了。”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脸色复杂的代表，最后目光重新落在玄狱身上。
“玄狱前辈，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尤其是在那种‘灰雾’随时可能再来的情况下。”
听到“灰雾”二字，玄狱的眼皮明显跳动了一下。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各方代表，此刻也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之所以冒着风险来参加这个所谓的“宴会”。
不就是为了从这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嘴里，套出关于那场吞噬一切的“寂灭天灾”的情报吗？
玄狱沉默了片刻，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定格在韩枫身上。
“看来，你已经见识过寂灭之潮的恐怖了。”
玄狱沙哑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从高空滚落，重重砸在殿内所有人的心头。
“寂灭之潮的恐怖，远超你们的想象。”
它那双浑浊的眼眸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韩枫身上。
“而见过它之后，还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的，你是第一个。”
话音落下，那些来自神盾联邦、瓦尔哈拉同盟的代表们，无不感到脸上火辣辣的，齐齐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玄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那双昏黄的眼眸重新锁定韩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视。
“想要情报的价值，取决于你带来的诚意。”
这是赤裸裸的索要。
韩枫笑了，一副“我懂规矩”的表情。
他没有半句废话，手腕一翻，【剑冢空间】开启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
下一刻。
轰隆！轰隆！
十几个巨大的合金箱凭空出现，带着沉重的闷响，整齐划一地码放在他面前。
那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让殿内所有人类武者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抽。
与此同时，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玉盒，被他托在掌心，轻轻向前一推，便无视了此地的重力，稳稳悬浮在半空。
“这里是九千九百枚普通的神魂结晶，算是我东海城的一点心意。”
韩枫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他的目光转向那悬浮的玉盒，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至于这玉盒里的一百枚，算是精品，特意为前辈准备的见面礼，以示我们合作的诚意。”
嗡！
大殿之内，所有人类武者的目光瞬间被点燃，呼吸都变得粗重，死死盯着那些合金箱和玉盒。
一万枚！
整整一万枚神魂结晶！
这个在龙渊已经成为硬通货，甚至有价无市的战略物资，东海城竟然一次性拿出这么多！
就连高坐主位之上的玄狱，那双几乎亘古不变的浑浊眼眸中，也终于闪过了一丝清晰的波澜。
它没有立刻去接收。
一道深邃如渊的神念，从它身上蔓延而出，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枚结晶，尤其是在那一百枚“精品”上停留了许久，反复探查。
然而，什么也看不出来。
在它的感知中，那些普通结晶纯净无瑕，而那一百枚精品，能量的质感似乎更加温润醇厚，除此之外，别无异常。
活了上千年的谨慎，让它没有轻举妄动。
“阿石。”
玄狱缓缓开口。
一名侍立在它身侧，身高近四米，体格无比壮硕的玄甲卫士走了出来，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赫然已是四阶初期。
“主上。”
“去，取一枚来。”
“是。”
玄甲卫士阿石走到玉盒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精品结晶，转身恭敬地呈给玄狱。
玄狱只是看了一眼，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
它没有自己吸收，而是对阿石命令道：“你用。”
阿石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盘膝坐下，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中，一口将那枚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结晶吞入腹中。
嗡——！
一股远比普通结晶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阿石覆盖着甲壳的脸庞上，瞬间涌现出狂喜之色，魁梧的身躯都因这股庞大的能量而微微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已经卡了近百年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感觉如何？”玄狱沉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回禀主上！”
阿石激动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如钟，“此物……此物神效非凡！不仅能量精纯，我……我脑海中似乎还多了一些关于神魂凝练的法门！”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瞬间汇聚到了韩枫身上。
神魂结晶能提升精神力，这已是公开的秘密。
但能直接灌输修行法门，这简直闻所未闻！
玄狱盯着韩枫，眼神中的怀疑更重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
“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
韩枫摊了摊手，一脸坦然地迎着那山岳般的压力，仿佛只是清风拂面。
“这批精品，是用我们人类中的一些特殊个体的灵魂，通过秘法炼制而成。”
“他们的灵魂中，自然残留着生前对于神魂修行的感悟精华。”
“可惜，这种材料太过稀少，伦理上也有争议，所以只在最开始的时候炼制了一小批。
现在嘛，外面流通的都是普通货色了。”
听到这话，大殿内的其他人类代表，看向韩枫的眼神彻底变了。
惊惧、厌恶，还有一丝隐藏不住的贪婪。
用自己同类的灵魂炼制宝物？
这个东海城的顾问，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是个魔鬼！
玄狱深深地看了韩枫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分辨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假。
但【借道剑种】的气息与织网者的力量完美交融。
在它的感知中，这枚结晶除了能量更纯粹、多了一些无害的“信息”外，并无任何异常。
“你的‘诚意’，我收下了。”
玄狱缓缓点头，巨大的身躯向后靠去，算是认可了这笔交易。
“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下次寂灭之潮若出现在青瘴泽附近，我会提前派人通知你。”
“我只能提前两到三天，预测出大致的方位。时间越近，越精确。”
玄狱接着说道：“但是，你们要做好准备。
寂灭之潮一旦出现，后续就会变得频繁。
它的出现是随机的，但生灵越多的地方，越容易被它‘看’上。”
“另外，杀戮越重，潮汐越猛。”
韩枫点点头，将这些关键信息记在心里。
“现在，该谈谈第二笔生意了。”韩枫话锋一转。
“哦？”
“我们需要信徒，大量的信徒。”
韩枫毫不避讳，目光直视玄狱，“我们要征服其他部落。
所以，我需要知道，哪些部落，我们可以动手？”
听到这话，玄狱那双浑浊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外来者，我知道一年之后，龙渊将与你们的世界彻底融合。你们背后都有强大的势力，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但是，在这一年之内，不允许胡来。”
玄狱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大规模的屠杀，不仅会吸引寂灭之潮，更会让夜晚的诡异强度提升数个等级，到时候，连我的神域都未必护得住所有子民。”
“龙渊，经不起折腾。”
“想要资源点，可以。想要信徒，也可以。”
玄狱的爪指在石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看在你这次送来的‘礼物’份上，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
“青瘴泽东南方向两百里，有一片腐骨林，那里盘踞着一尊野神，信徒过万。你去把它拿了吧。”
玄狱的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像是在指点一个晚辈去摘一颗熟透的果子。
大殿内的其他人都听得心头一凛。
这头老龟，果然心狠手辣，借刀杀人玩得炉火纯青！
然而，韩枫听完，却笑了。
他摇了摇头。
“前辈，你这消息，有点不灵通啊。”
玄狱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住了。
它看向韩枫。
韩枫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语气就像是在说“我刚刚吃过饭了”一样简单。
“那个部落，在我来之前，已经顺手拿下了。”
“那个所谓的神，也已经被我解决了。”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韩枫。
顺手？
解决一尊四阶中期的神明，和上万信徒的部落，叫顺手？！
“你……”
玄狱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真正地坐直了。
它死死地盯着韩枫，仿佛想从他身上看出花来。
“你做的？”
“听说它跟您不对付，”韩枫咧嘴一笑，“我这人，最喜欢助人为乐了。”
玄狱沉默了。
它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的人类，有点看不透。
韩枫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决定，再抛出一个能真正撬动这头老乌龟心防的重磅炸弹。
“玄狱前辈，你不好奇，我们这些外来者，为什么这么急着要信徒，甚至不惜走上‘造神’这条邪道吗？”
玄狱没有说话，但它的眼神表明它在听。
“因为，所有选择走上神明信仰一道的外来者，都收到了一条来自这个世界的警告。”
韩枫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清晰而冰冷。
“一年之内，必须将神格提升到五阶。否则，神魂俱灭，化为世界养料！”
轰！
当韩枫说出这个秘密时，大殿内其他势力的代表脸色剧变，仿佛被雷劈中！
这可是他们最大的秘密，是悬在所有神道修行者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家伙怎么敢当众说出来！
然而，玄狱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它没有惊讶，没有恍然。
它陷入了长久的、死寂的沉默。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更加苍凉、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气息，从它那山岳般的身躯上弥漫开来。
“原来……是这样……”
玄狱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作为与这片天地伴生了近千年的古老存在，它比任何人都了解龙渊的规则。
它从未听说过，也从未感知到过这样一条霸道而歹毒的规则！
这意味着，有什么东西，在它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篡改了世界的底层法则！
一股深深的寒意，一种家园被未知之物侵蚀的恶寒，涌上这头活了千年霸主的心头。
它猛地抬起头，重新看向韩枫，眼神无比复杂，交织着忌惮、审视，以及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的消息，很有价值。”
“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玄狱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仿佛每一个音节都承载着千年的重量。
“以你的实力和手段，加上你背后势力的支持，凑齐晋升五阶所需的信徒和资源，或许不难。”
“但是……”
它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下。
“想要靠信仰在龙渊晋升五阶……恐怕，你们从一开始，就选了一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