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周围，十几个同样身穿灰袍的手下，正捂着脑袋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有的甚至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就在刚才。
那股连接着外界的精神网络突然遭遇了暴力切割。
紧接着，那个一直在沉睡中进食的“伟大存在”，毫无征兆地苏醒了，并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怒之中。
整个宫殿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混账！混账！”
青铜面具男——迷雾之子十二圣使之一的“巡海使”，此刻正歇斯底里地冲着那些手下咆哮。
“到底是谁？”
“是谁激怒了海神！”
“圣……圣使大人……”
一个满脸是血的手下挣扎着爬起来，声音颤抖。
“刚才……刚才精神网络反馈……好像……好像是有人在上面……切断了……线……”
“切断？”
巡海使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厚重的岩层，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里的精神网络可是海神亲自布下的。
四阶以下的蝼蚁，别说切断，碰一下就会变成白痴。
就算是四阶强者，也不可能瞬间切断那么多根！
“难道是……龙牙岛那个妖孽来了？”
巡海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如果是那样，他们今天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但紧接着，宫殿深处传来一声更加恐怖的咆哮，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横扫而出。
“不好！海神要通过‘灵媒’降临了！”
巡海使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追究责任。
“快！启动备用祭坛！”
“用血祭！一定要安抚住海神！
否则我们都要变成它的养料！”
随着他的怒吼，剩下的灰袍人疯狂地扑向宫殿中央的一座血色祭坛，从提前准备的众多血罐之中倾倒鲜血。
......
与此同时，碎星礁外围七八海里处。
海浪起伏，十几艘涂装着各色徽记的武装舰船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江北城舰队划定的封锁线外焦躁地游弋。
这些船并非正规军，大多来自附近的二三级堡垒城，或是某些大型财团豢养的私掠船队，还有胆大包天的自由佣兵团混在里面。
“黑鲨号”舰桥内，满脸横肉的团长独眼龙正举着望远镜，嘴里骂骂咧咧。
“江北城这帮孙子，吃相太难看了！
封锁了整整大半天，连口汤都不让我们喝。”
大副在旁边递上一根雪茄，嘿嘿笑道：
“老大，听说东海城的‘幽灵’战机刚才冲进去了。
江北城的舰队好像还在撤退，咱们是不是有机会？”
独眼龙吐了口烟圈，眼神贪婪：“那是肯定的。
江北城舰队撤了，现在的碎星礁就是个还没系紧裤腰带的娘们。”
正说着，雷达兵突然惊叫起来。
“团长！快看天上！有东西出来了！”
独眼龙猛地抬头。
只见远处碎星礁方向的低空云层中，一道漆黑的流光瞬间划破天际。
那是东海城的X-02“幽灵”战机。
战机飞得极稳，姿态优雅，甚至连机腹挂载的导弹巢看起来都完好无损，没有半点经历过恶战的痕迹。
它就像是一位刚参加完晚宴的绅士，从容不迫地向着东海城的方向返航。
这一幕，不仅被独眼龙看到了，周围那十几艘舰船的观察员全都看在了眼里。
公共通讯频道瞬间炸了锅。
“是东海城的战机！”
“没听见爆炸声，也没看见火光，看来那里并没有危险。”
“妈的，江北城和东海城的人吃饱喝足走了，剩下的残羹冷炙归老子了！”
独眼龙一巴掌拍在大副的后脑勺上，眼珠子都红了：
“还愣着干什么？全速前进！
要是让那帮开快艇的抢了先，老子把你扔下去喂鱼！”
“是是是！全速前进！”
轰——！
海面上瞬间掀起一阵狂澜。
原本还在互相警惕、小心试探的各方势力，此刻如同发令枪响后的赛狗，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将引擎推到了最大功率。
来自“铁锚城”的探索队一马当先，他们的双体快船速度极快，仗着船小好调头，直接从两艘重型武装商船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哈哈哈哈！这头汤我们铁锚城喝定了！”
铁锚城的队长在甲板上狂笑，甚至还冲着后面吃尾气的同行竖起了中指。
在他身后，来自“风息堡”的私掠船队不甘示弱。
直接开启了灵能加速器，船头劈开巨浪，死死咬住不放。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开！”
贪婪蒙蔽了所有人的双眼。
在他们的逻辑里，既然连东海城那一架单机都能安然无恙地进出。
说明这碎星礁所谓的“危险”根本就是江北城放出来的烟雾弹。
甚至有人猜测，江北城之所以撤退，是被东海城的高手给吓跑的。
现在高手走了，正好是捡漏的黄金时间。
短短几公里的距离，在全速冲刺下转瞬即逝。
十几艘舰船几乎是拥挤着冲进了碎星礁的核心海域。
然而。
当冲在最前面的铁锚城快船刚刚绕过一块巨大的礁石，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
甲板上狂笑的队长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笑声戛然而止。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原本蔚蓝的海水，此刻已经变成了暗沉的红褐色。
那不是赤潮。
那是血。
海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数不清的残肢断臂，以及被撕碎的鱼鳞和内脏。
更恐怖的是，水面之下，无数双泛着灰白色死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些闯入者。
成千上万头海兽，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它们没有互相攻击。
而是挤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城墙。
“快……快掉头！”
铁锚城的队长声音都变了调，凄厉地尖叫。
晚了。
就在这些舰船闯入的一瞬间，一股诡异、空灵，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的歌声，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啦……啦啦……”
这声音不走耳朵，直接往脑子里钻。
“什……什么声音？”
“团长，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
“嘿嘿，好香啊，水里好香啊……”
刚刚还杀气腾腾、满脸贪婪的船员们。
此刻一个个表情变得呆滞，眼神涣散，脸上露出了诡异又满足的笑容。
噗通！
一名掌舵手松开了舵盘，像是一块石头一样，直挺挺地跳进了海里。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回来！都给我回来！”独眼龙身上佩戴的一块清心玉佩骤然碎裂，剧痛让他保持了最后一丝清醒。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大副，那个跟了他十年的老兄弟。
此刻正流着口水，一脸痴迷地把手里的冲锋枪扔掉，然后一步步走向船舷。
“大副！你疯了？！”
独眼龙冲上去想要拉住他。
大副回过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瞳孔，只剩下灰白一片。
他对着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老大，下面的宴会开始了，你也一起来吧。”
说完，他猛地挣脱独眼龙的手，纵身一跃。
海面上，那些静止不动的海兽瞬间沸腾。
无数张长满利齿的大嘴张开，瞬间将落水的人撕成碎片。
鲜血喷涌，染红了浪花，也刺激得那些海兽更加疯狂。
“啊——！”
惨叫声、咀嚼声、还有那诡异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将这片海域瞬间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撤！快撤！”
“是精神攻击！这里有大恐怖！”
“东海城的人坑我们！那战机根本不是探路的，那是逃命的！”
那些拥有精神防御装备的船长和精英武者们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顾不上那些跳海的手下，发了疯似地操控着舰船想要掉头。
但混乱的海兽群已经扑了上来。
几艘吃水较浅的快艇直接被几头体型庞大的深海巨蟹掀翻，船上的人瞬间就被兽潮淹没，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只有几艘装备精良、拥有灵能护盾和精神防护装备的大型舰船。
在付出了大半船员跳海身亡的惨重代价后，才勉强冲出了那片魔音缭绕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