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河也是一脸荒谬,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美眸里满是不可思议。
“陈副院,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能将火灵力操控到化形,并构建出如此精密的内部结构。
这种造诣,哪怕是留校任教十年的高级导师都做不到。”
“我也想说这是玩笑。”
陈北玄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表情混合着无奈、头痛和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但住在这里的,确实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也就是那个……搞出了‘幽灵’战机,前阵子在龙牙港又宰了一个半步宗师,闹得沸沸扬扬的……韩枫。”
听到“韩枫”这个名字,雷震天和苏清河的震惊瞬间升华成了骇然。
“就是那个被李铁城当成宝贝疙瘩的荣誉少校?”
雷震天指着那个琉璃化大坑,脖子上的青筋一条条绽开。
“韩枫?那个大三的灵能科技天才?”
“你告诉我,刚才那动静是他弄出来的?”
他不信。打死他都不信。
那可是高温高压瞬间爆发形成的等离子态冲击波。
“就算是寻常四阶初期的火系宗师,用尽全力也只能炸出一个大坑,哪能把湖底烧成一整块琉璃?”
苏清河没有说话。
这位符文学院的院长身形飘忽,直接落在了那个冒着热气的大坑底部。
她蹲下身子,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还在发烫的琉璃化地面上轻轻摩挲。
指尖传来灼痛感,更有一种令她这位符文宗师都感到心惊的狂暴残留气息。
“不对劲。”
苏清河站起身,眉头锁紧。
“雷蛮子,你下来看看这个。”
雷震天冷哼一声,纵身一跃,“轰”的一声砸在坑底。
“看什么?不就是烧焦了吗?”
“看纹路。”
苏清河指着地面上那些呈现出放射状,却又有着某种奇异规律的焦痕。
“通常的火系武技,爆发点是中心向四周无差别扩散。但这道攻击不一样。”
她手指沿着焦痕划动,在空中虚构出一个立体的模型。
“它的能量在爆发前,经过了至少三次内部压缩和折叠,这是一种极其精密的能量回路结构。”
“就像……”苏清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就像是在一颗微小的火球内部,塞进了一整套军工级的涡轮增压系统。”
雷震天听得脑仁疼:“你就直说,这意味着什么?”
苏清河抬起头,看向岸边那栋黑漆漆的别墅,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意味着,出手的人根本不是在用蛮力。”
“他在‘设计’能量。”
“这种对于能量结构的把控力和想象力,比单纯的破坏力更可怕。”
“如果这真是韩枫做的……”
苏清河深吸一口气,“那他在符文架构上的天赋,恐怕比他在战机驾驶上的天赋还要高出十倍!”
岸上的陈北玄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怎么样?现在信了?”
陈北玄背着手,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这小子在那架‘幽灵’战机上就展现出了这种天赋。”
雷震天看着脚下的焦土,沉默了半晌。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地面都在晃。
“好苗子啊!”
“这他娘的是天生的战斗法师苗子啊!”
雷震天两眼放光,那表情就像是饿狼看见了小肥羊。
“老陈,商量个事。这小子在你们飞行学院太屈才了,让他转院!
来我战斗学院!老子亲自带他!
我战斗学院压箱底的炼体秘藏《万战不灭体》古法拓本,直接给他观摩!
再送他一柄四阶上品的‘破军’重剑当见面礼!”
还没等陈北玄说话,旁边的苏清河冷冷地插了一嘴。
“雷蛮子,你少在那误人子弟。
这种精细入微的操作天赋,去跟你学怎么抡锤子?
暴殄天物!
韩枫同学应该来我符文学院!
我亲自指导他如何将灵纹构装与他的御物术完美结合!
我院收藏的孤本《上古剑阵残篇》,直接对他开放!下个月的昆仑交流会名额,也给他!”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的人,站在满是淤泥的坑底,为了一个还在睡觉的学生争得面红耳赤。
岸边的管家老刘缩在草丛里,瑟瑟发抖。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两位大院长,现在怎么跟菜市场抢白菜似的?
“行了!”
陈北玄看着越吵越凶的两人,终于开口打断。
“都别争了。他是‘薪火计划’的核心,身份挂在军方那边,你们谁也抢不走。”
“而且……”
陈北玄指了指周围一片狼藉的映月湖,“现在的问题不是他去哪,而是这烂摊子怎么收拾。
这湖里的观赏鱼,可是老校长当年特意从天池弄回来的灵种,现在全熟了。”
雷震天撇撇嘴:“熟了就熟了呗,刚好捞上来做顿夜宵。”
苏清河瞪了他一眼,看向陈北玄,神色变得严肃:
“老陈,这事儿不能传出去。
一个大三的学生,掌握了这种威力的自创术法,如果让外面那些势力知道了,他会有大麻烦。”
陈北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敛:
“我知道。所以我才第一时间封锁了这里的消息。”
他转头看向草丛里的老刘。
“老刘。”
老刘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在!陈院长您吩咐!”
“今晚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陈北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灵能科技学院一个代号为‘日冕’的高能粒子约束实验,在数据传输环节出了点小意外。
导致部分高温等离子体泄露,顺着冷却管道冲进映月湖,引发了水蒸气爆炸。
相关数据已被军方加密封存。”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落在老刘身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催眠般的诱导力。
“至于你看到的……那条所谓的火龙,是高能等离子体在磁场约束失效后,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光影折射现象。
你受了惊吓,看花眼了,明白吗?”
这番话,每一个字拆开来老刘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比刚才那条“火龙”还要魔幻。
但他求生的本能让他把头点得跟捣蒜一样,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明白!完全明白!小老儿就是老眼昏花,什么都没看见!
就是一团光,对,一团刺眼的光!没有龙,绝对没有!”
陈北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手腕一翻,一块刻着繁复符文的黑色令牌出现在掌心。
随着灵力注入,一道无形的波动如涟漪般瞬间笼罩了整个映月湖区域,将残留的狂暴能量波动瞬间抚平。
“走吧。”
陈北玄做完这一切,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在夜色中无比安静的别墅。
“等他醒了,”
陈北玄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一丝老狐狸般的微笑。
“我会让后勤处拟一份详细的‘事故损失与环境修复评估报告’送到他手上。”
陈北玄掰着指头,慢条斯理地算着,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嗯……那几百条老校长从昆仑天池高价空运回来的‘赤鳞龙鲤’,死了得按三阶灵材的市价一条条算。
映月湖底部的‘静心清神阵’被烧毁了核心节点,修复材料费得让他出。
整个湖泊的生态系统重建,这是一笔大钱;还有……”
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哆嗦的老刘。
“……还有一位忠于职守的员工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惊吓,这笔‘工伤精神损失赔偿金’,也得算在他头上。”
陈北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一千多万贡献点的丹药都敢当糖豆吃,想必我们这位财大气粗的天才。
一定不介意为学校的绿化环保与人文关怀事业,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贡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