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湖的动静太大。
那并非一声简单的巨响。
而是一场灵气与物理规则的剧烈暴动,残存的能量波动如同重锤砸入平静的水面。
在东海武大的校园网络中掀起一圈圈失真的数据涟漪,干扰了数个精密实验室的读数。
韩枫前脚回屋,后脚不到十分钟。
东海武道大学深处,三道渊渟岳峙的气息冲天而起。
他们没有借助任何飞行载具,凭虚御风,周身裹挟的能量波动撕裂夜幕。
三道流光划过,眨眼间便悬停在一片狼藉的湖面上空。
为首之人,正是副院长陈北玄。
他左侧,是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战斗学院院长,雷震天。
他的脾气和拳头一样火爆直接。
右侧,则是一位身穿白色科研长袍,气质清冷知性的中年女子,符文学院的院长,苏清河。
三人低头俯瞰下方的惨状,饶是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宗师级强者,此刻也忍不住眼角跳了跳。
风景秀丽的映月湖,此刻成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巨型汤锅。
方圆数百米的湖水被瞬间蒸发近半,水位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两米。
湖水仍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白烟,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翻着白肚皮的观赏鱼,已经被彻底烫熟。
空气里,一股浓郁的鱼汤鲜味,混合着灵能引擎过载后才会产生的硫磺焦糊气味,形成一种极为诡异的香气。
更骇人的是湖心那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深坑。
即便湖水正在回填,依然能清晰看到,湖底的淤泥被烧成了黑曜石般的琉璃结晶体,在月光下反射着森幽的冷光。
“好霸道的火系能量……不对,其中还混杂着别的道韵。”
苏清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素手对着下方虚抓一把。
一缕缕无形的能量粒子被她拘于掌心,化作一个微缩且不断变化的符文模型。
她语气严肃地分析道:“瞬间爆发温度超过三千七百度,能量结构被高度压缩,内部的道韵残响呈现出一种螺旋递进的增压结构。”
“这不是单纯的爆炸,更像是一种……经过精密设计的定向高能喷射。”
“可以确定,这绝非科技武器,没有任何火药残留,是纯粹的、经过精密构建的灵力宣泄!”
雷震天是个暴脾气,他环顾四周,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
“我管他什么结构!哪路神仙大半夜跑我们学校来炸鱼?”
“这动静,起码是四阶后期,甚至摸到巅峰门槛的火系大宗师全力一击才能搞出来吧?”
他瞪着一双牛眼,望向陈北玄:
“老陈,咱们东海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火系行家?
我怎么没听李铁城那家伙通报过?”
陈北玄背负双手,脸色阴沉,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琉璃化的深坑上,他感受到的不止是狂暴的火元素。
“不像外敌入侵。”
陈北玄摇了摇头,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学校的‘天枢’防护大阵毫无反应。”
“如果是外来的四阶强者强闯,警报早就响彻云霄了。”
“但这股力量……确实是从内部爆发。只是究竟是谁,能有这等威势?”
“内部?”
雷震天一脸不信,嗓门直接拔高了八度。
“我们学校谁有这本事?老火那个酒鬼还在医院躺着呢!”
“除了他,谁还能玩出这种级别的火焰神通?”
“难不成是那群搞科研的天天喊着要造太阳的疯子,不小心把实验室给点了?”
“不可能。”
苏清河直接否定,“看这残留的道韵,出手之人对能量的微操简直令人发指。
那种将狂暴火焰压缩成‘固态’再引爆的手段,我都未必做得到。”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惑。
能在东海武大这种卧虎藏龙之地,搞出这么大动静,还让他们三个都猜不透身份的人,屈指可数。
“那边有个人。”
苏清河目光一转,锁定了别墅后院角落里的一道人影。
那是负责九号别墅区卫生的管家,老刘。
此时的老刘并没有瘫软在地,而是如同一尊石雕般僵立着,脸色煞白。
双眼死死盯着湖面,身体因竭力控制而微微颤抖。
“下去问问。”
雷震天身形一晃,带起一阵狂风,如同一头巨兽般“轰”的一声砸在老刘面前,地面为之一震。
“喂!老头!”
雷震天大嗓门一吼,“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看见谁出手了吗?”
陈北玄与苏清河也飘然而至。
苏清河见老刘虽未失态,但精神已绷紧到极限,秀眉微蹙,抬手打出一道温和的灵力没入其体内,帮他平复心神。
“别怕,慢慢说,你看到了什么?”
老刘猛地喘了一口粗气,僵硬的身体稍稍放松
。他敬畏地扫过面前三位大人物,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干涩而颤抖:
“回……回三位院长。”
“是……火龙。”
“龙?”雷震天眉头一皱。
“不是妖兽!”
老刘立刻摇头,回忆起那恐怖的一幕,眼中再度浮现出无法磨灭的惊骇。
“是一道由纯粹火焰构成的……龙。”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景象。
“那条火龙从……从九号别墅的院子里飞出,体长近五米,有翼,身形凝练如实质。”
“它在空中盘旋,张口喷射火球,速度快得像……像卫戍军的六管火神炮!”
“最后,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头扎进湖里……然后,就这样了。”
三人听得一愣。
用武者的视角描述出的“机关枪火龙”,比单纯的魔幻描述更具冲击力。
“妖兽化形?”
苏清河思索,“不对,没有妖核气息残留。是高阶契约兽失控?”
“不像。”
陈北玄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他顺着老刘的视线看去。
那是九号别墅,此刻一片漆黑,灯火俱灭。
“从九号别墅里飞出来的?”陈北玄沉声问道。
“是!”
老刘无比肯定。
“那位……韩先生就站在院子里,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只是……挥了下手。”
雷震天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转头看向陈北玄,眼神狐疑。
“老陈,九号别墅住的是谁?哪位韩姓的火系宗师入驻,你也不给我们引荐一下?”
苏清河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能随手释放出这种级别神通的,绝对是此道高手。
若是能请来符文学院做客座教授,是天大的机缘。
陈北玄的表情却变得极其古怪,精彩得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他大概猜到是谁了。
但他宁愿自己猜错了。
这小子不是刚突破开窍境吗?
怎么转头就能搓出堪比四阶后期的能量攻击了?
他吃的不是丹药,是核燃料吗?!
“咳。”
陈北玄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栋别墅。
“住在这里的……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不是宗师?”雷震天一愣,“是哪家的隐世长老?”
“也不是。”陈北玄长长叹了口气,感觉牙花子都在疼。
“那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现场死寂。
只剩远处的湖水还在“咕嘟咕嘟”作响。
雷震天和苏清河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两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着陈北玄。
“学……学生?”
雷震天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指着那个足以埋掉一个装甲排的巨坑,声音都变了调。
“老陈,你他娘的拿我寻开心是吧?”
“谁家学生能搞出这动静?
这威力,就算是把大四那几个尖子生绑一块,再每人发一枚‘寂灭’战术导弹,也炸不出这种琉璃化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