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中的平板，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从幸存战机‘黑匣子’里提取的数据，还有那个叫蔡旭的飞行员带回来的影像资料……情况很不乐观。”
陈北玄按了一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出现了那只巨大的“水母”影像，以及那个诡异笑着的二号机驾驶员。
“这不是普通的妖兽。”
陈北玄指着画面，“科学院那边暂定名为‘虚空海妖’。
这玩意儿的本体处于半能量化状态，常规的物理攻击对它几乎无效。
老鬼队长的自爆，也仅仅是炸散了它的一层外壳。”
“最麻烦的是这个。”
陈北玄点开一段音频。
滋滋……一段诡异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哼唱声在会议室里响起。
在场的所有人，哪怕是身为普通人的文职官员，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都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眩晕。
李铁城眉头紧锁，体内的罡气自动护体，将那股不适感驱散。
“精神攻击？”李铁城问。
“比那更糟。”
陈北玄关掉音频，“这是一种高维度的频率共振。
它能直接绕过听觉，作用于人类的边缘系统。
意志力薄弱的人，会在几秒钟内产生幻觉，丧失自我认知，主动……献祭。”
“根据数据模型推演，通脉境以下的武者，在这种声音面前撑不过十秒。
开窍境如果不修练精神秘法，也最多坚持三分钟。”
“而且，这东西似乎有领地意识。”
一旁的王议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它正在向龙牙港前哨基地移动。
如果让它靠近海岸线，哪怕只是这种声音传播过来，基地里的几千名工人和低阶士兵……”
后果不堪设想。
一场无声的屠杀。
“那就派宗师去！”
王议员急了，“李将军，你是四阶巅峰，你去一刀劈了它不行吗？”
李铁城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要是能去，老子早就提刀上了。”
李铁城指了指地图上的红线，“龙渊现在的空间规则极其不稳定。
四阶以上的能量反应，会立刻引发空间坍塌。
到时候别说杀怪，我自己都会被空间裂缝撕成碎片。”
“那用无人机？”
“试过了。”
技术部的主管无奈地摇头，“那种频率干扰下，所有的远程遥控信号都会被截断。无人机进去就变瞎子。”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死局。
强者进不去，弱者进去就是送死。无人机不管用，常规导弹打不到本体。
“除非……”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林国栋议员突然开口了。
“除非我们能找到这样一个人。”
林国栋竖起手指，一条条列举：
“第一，他的精神力必须极强，强到能无视这种高维频率的干扰。”
“第二，他必须拥有极高的机动性，能在那玩意儿的触手抓到他之前跑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生命能级不能超过三阶，否则会触发空间规则的绞杀。”
这三个条件一摆出来，所有人面面相觑。
精神力强通常意味着境界高，境界高就进不去。这是一个悖论。
“哪有这种怪胎？”王议员嘟囔道，“这不就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吗？”
李铁城和陈北玄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道光。
怪胎？
东海城不就正好有一个现成的吗？
“有一个人符合条件。”李铁城缓缓开口。
“谁？”
“韩枫。”
这两个字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王议员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
论精神力，那小子虽然只是通脉境，但精神强度高达2000赫兹以上，比一般的初入四阶宗师还要变态。
区区海妖的哼唱，对他来说估计也就是个背景音乐。
论机动性，他造的那架X-01“幽灵”，现在是整个东海城飞得最快、最灵活的玩意儿。
论境界，这小子才通脉境，妥妥的低阶武者，完全符合龙渊的入场规则。
简直就是为了这个任务量身定做的。
“不行！”
陈北玄突然站了起来，语气坚决，“他是‘薪火计划’的核心，是未来的希望。
这种未知的必死任务，不能让他去冒险！
万一折在里面怎么办？”
“老陈！”
李铁城盯着他，“我知道你护犊子。但现在除了他，还有谁能去？
难道眼睁睁看着那只海妖冲进龙牙港？
那里可是有三万多正在抢修防御工事的平民！”
“我们可以撤离……”
“来不及了！”
李铁城调出一张实时卫星图，“那东西的移动速度正在加快。
最多两个小时，它就会进入感知范围。撤离三万人需要至少六个小时！”
陈北玄语塞。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逼近的红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理智告诉他，李铁城是对的。
但他实在舍不得。韩枫展现出的天赋，不仅仅是战力，更是那个能改变时代的脑子。让他去当突击手，简直是暴殄天物。
“而且，”
李铁城放缓了语气，“你太小看那小子了。
他在悬空山秘境，面对血饲教的四阶投影都没死。
这次，他有战机，有我们给的底牌。
只要不深入核心区，仅仅是在外围狙杀一只海妖，他做得到的。”
叶道渊一直沉默听着，此时终于抬起了头。
这位老人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陈北玄脸上。
“北玄，我知道你的顾虑。”
叶道渊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在这个时代，没有谁是绝对安全的。天才如果一直被护在温室里，长不大。”
“我们需要一把尖刀，一把能捅破这层绝望迷雾的尖刀。”
“韩枫，就是这把刀。”
陈北玄深吸了一口气，颓然坐下。
“好吧。”
他揉了揉眉心，“但我有个条件。必须给他配备最好的支援。
还有，让他把那架X-01验证机也带上，作为僚机。我会让赵宇远程协助。”
“准了。”
叶道渊点头，“另外，把军方库房里那枚‘寂灭’弹头给他带上。如果打不过，那是最后的保险。”
寂灭弹头。那是小当量的战术核武，虽然威力被压缩了，但足以把方圆五公里夷为平地。
这是让他活着回来，或者是同归于尽的选择。
“联系韩枫吧。”
叶道渊挥了挥手，“告诉他，东海城需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