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烟熏火燎,人声鼎沸。
雷千军光着膀子,脚下踩着一箱空啤酒瓶,手里抓着一大把肉串,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外校的朋友吹牛。
“我跟你们说,当时那场面,啧啧,吓死个人!”
雷千军灌了一口啤酒,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那血饲教的宗师,威压一放,跟天塌下来似的。
当时我就站在韩哥旁边……大概也就隔了两条街吧。”
“我不带怕的!
真的!当时我就想冲上去帮忙,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韩哥那是真牛逼啊!
就看了我一眼,眼神那叫一个淡定,意思是‘老雷,退后,别溅一身血’。”
“然后就听‘唰’的一声!”
雷千军把手里的肉串当剑使,狠狠一挥,“人头落地!干脆利落!”
周围一圈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雷,吹牛吧?
那可是宗师,真就一剑?”
“就是,通脉杀宗师,这不科学啊。”
“去你大爷的科学!”
雷千军一瞪眼,掏出通讯器,调出那张他和韩枫在秘境里的合影,那是刚出秘境时偷拍的侧脸。
“看见没?这是谁?
这是韩哥!
我和他在秘境里那是过命的交情!我还能骗你们?”
这一夜不仅仅是雷千军如此。
周启、顾云、方剑……那些曾经在G-09号岛屿上,被韩枫从绝望中拉回来的学员们,都在各自的圈子里,用最夸张的语言描述着那位“独行者”的传说。
……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西城区,一座装修奢华的私人会所包厢里。
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二代此时正缩在沙发里,大气都不敢出。
桌上的手机此起彼伏地响着,来电显示无一例外,全是家里的长辈。
赵阔颤抖着手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老爹咆哮的声音。
“小兔崽子!你在哪呢?”
“爸,我在外面喝酒……”
“喝喝喝!就知道喝!
我警告你,最近这段时间,把你那个臭脾气给我收起来!
尤其是见到东海武大那个叫韩枫的,你给我绕着走!”
赵阔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爸,至于吗?他不就是个……”
“你闭嘴!”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没看新闻吗?
就在刚才,他把血饲教的一个四阶护法给宰了!
当街宰的!
你要是嫌命长,就去招惹他,别拉着全家给你陪葬!”
“嘟嘟嘟……”
电话挂断。
赵阔脸色惨白,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他们还聚在一起,抱怨“薪火计划”削减了各大家族的灵能配额,骂韩枫是个抢资源的泥腿子。
甚至商量着要找机会给那个“幽影”项目使点绊子。
现在,这些念头就像阳光下的雪,瞬间化得干干净净。
使绊子?
给一个能杀宗师的狠人使绊子?
嫌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比宗师的长得结实吗?
“以后……”
赵阔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见到韩枫,都客气点。
不,是恭敬点。”
众人如同捣蒜般点头。
……
天工集团,三号研究院。
李默坐在那间没有开灯的办公室里,只有窗外的霓虹勉强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他看着手中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分析报告。
那上面关于韩枫战力的评估曲线,已经突破了图表的上限,变成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呵……”
李默发出一声短促而神经质的笑声。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作为“观察者”安插在天工集团的高级暗子,他见过不少天才,也毁过不少天才。
但像韩枫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甚至不讲逻辑的怪物,他还是第一次见。
“幸好……”
李默看了一眼墙角的碎纸机,那里有一份刚刚被粉碎的文件。
那是他原本准备实施的“B计划”。
利用设备故障制造一起“意外”。
现在看来,那个计划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如果今天他真的动了手,哪怕做得再隐秘,恐怕现在挂在城门上的,就不止一颗脑袋了。
“孙家完了,血饲教在东海城的这条线也断了。”
李默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既然打不过,那就先蛰伏等待时机吧!”
“他这么跳,总有栽跟头的时候”。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
《关于X-01验证机引擎热效率优化的补充建议(第三版)》。
从今天起,他李默就是韩枫最忠实的下属,最勤恳的副手。
只要他藏得够深,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有用,这把悬在头顶的剑,应该就不会落下来……吧?
……
下水道,阴暗的地下室。
这里是血饲教在东海城的一个据点。
平日里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教徒们,此刻正像一群受惊的老鼠,在狭窄的空间里乱窜。
“护法大人死了……鬼面大人死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宗师啊!是神选之人!”
“我们怎么办?联系不上总部!圣婴也没了!”
恐慌在蔓延。失去了四阶强者的坐镇,这群乌合之众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被定向爆破炸开。
烟尘中,全副武装的卫戍军特战队员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
“不许动!趴下!”
“反抗者格杀勿论!”
李铁城穿着作战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既然露了头,就别想再缩回去。”
他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教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