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博士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眼神发直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正是那个黑袍人头颅飞起的瞬间。
“那是……四阶吧？”
马工程师的声音带着哭腔，“钱博士，你见多识广，那那是特效吧？”
钱博士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我也希望是特效。但那是现场直播……而且，那是血饲教的宗师，威压做不了假。”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
他们之前还跟着吴振教授给韩枫使绊子，搞什么“软刀子割肉”，想看这个年轻顾问的笑话。
现在看来，人家没一剑把他们劈了，纯粹是嫌脏手。
“以后……”
钱博士颤颤巍巍地把桌上的资料整理好，甚至拿尺子比着摆齐，“以后韩顾问说煤球是白的，那就是白的。”
角落里，项目组新来的行政主管李默，正静静地坐在工位上。
他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正在低头处理文件。
没人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四阶……”
李默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咀嚼得粉碎。
他是“观察者”安插进来的高级棋子，本以为对韩枫的评估已经够高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个变数。
那可是四阶宗师啊！
虽然是用邪术催出来的，神魂不稳，但那也是实打实的高维生命层次。
韩枫一个刚刚通脉的小子，凭什么？
除非……他身上有更高维度的东西。
李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自己之前制定的那一套“清除计划”，现在看来，简直就像是拿着滋水枪去挑衅霸王龙。
“幸好，幸好那个蠢货提前动手了。”
李默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
他拿起手边的一叠图纸，那是X-01验证机的引擎改进方案。
他拿起笔，极其认真地开始在上面做标注，甚至还贴心地写了几条优化建议。
从今天起，他李默就是韩枫最忠实的下属，最勤恳的员工。
至于什么任务、什么潜伏……
去他妈的，活着不好吗？
......
东海堡垒城，中心议会大厦。
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议长叶道渊背手而立。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而他身后的全息投影屏上，正定格着一张稍显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一颗戴着银色面具的头颅正悬在半空，脖颈处的切口平滑得有些失真。
下面配着一行红色的绝密标注：
【确认目标：血饲教四阶护法‘鬼面’。确认击杀者：东海武大A级学员，韩枫。】
“老叶，这小子的档案真的不用再改改？”
沙发上，议员林国栋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虽然那个‘鬼面’是个靠吞噬神魂催生出来的水货宗师，根基烂得一塌糊涂，但那也是四阶。”
“四阶的神魂威压，别说通脉境，就是刚开窍的武者，这时候也该跪在地上尿裤子了。”
林国栋指着屏幕，语气里满是荒谬，“结果呢？韩枫顶着威压，一剑把人给秒了。这还是人吗？”
叶道渊转过身，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也挂着几分难以捉摸的笑意。
“数据分析部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那帮分析员到现在还在吵架。”
林国栋摊了摊手，“一派认为韩枫身上有某种针对神魂的高阶秘宝。
另一派觉得这小子本身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精神力变异得离谱。”
“不过结论倒是统一的。”
林国栋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韩枫那一剑，没有动用任何大规模杀伤性热武器。
是纯粹的、规则层面的斩杀。
也就是说，他在通脉境，就掌握了能够威胁到宗师生命的核心手段。”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高武世界，越级挑战常有，但跨越两个大境界杀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好事。”
叶道渊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薪火计划’启动以来，内城那帮老家伙虽然明面上配合，私底下的小动作没停过。
物资卡扣、人员调动推诿，都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现在好了。”叶道渊指了指屏幕上的照片，“韩枫这一剑，比我们在会上拍桌子骂娘管用一百倍。”
林国栋若有所思：“你是说，借势？”
“不用我们借。”
叶道渊笑了，“那小子聪明着呢。他为什么要当街把头颅挂在城门上？真以为他是杀人狂？”
“他在立威。
他在告诉所有人，不管你背后站着哪个财阀，也不管你有多硬的关系。
只要敢挡他的路，四阶宗师就是下场。”
叶道渊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传我的令，关于韩枫击杀宗师的细节，列为SSS级绝密，严禁外传。
但对于他击杀了宗师这个结果……不予否认，不予辟谣。”
挂断电话，叶道渊眼中的笑意更浓。
“有时候，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好的防盗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