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卷过狼藉的街道。
那颗戴着银色面具的头颅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断颈处的血早已凝固成暗红的斑块。
四周静得可怕，连远处霓虹灯的嗡鸣声似乎都能听见。
卫戍军的士兵们端着枪，却不知道该瞄准哪里。
那个把他们从死亡威压中解救出来的年轻人，此刻正蹲在无头尸体旁，毫不客气地把对方手上的储物戒指摘下来，塞进自己兜里。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嗡——”
天空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三艘涂装漆黑的“破阵级”重型突击艇刺破夜幕，悬停在街区上方。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打下来，把这片修罗场照得如同白昼。
舱门打开，一道魁梧的身影直接从二十米高空跃下。
“轰！”
水泥地面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李铁城将军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作战服，肩膀上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上的煞气比刚才那个邪教宗师还要重几分。
周围的士兵“唰”地立正敬礼。
李铁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死死锁在韩枫身上，又挪到那具无头尸体上。
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铁血将军，此刻眼皮子也忍不住跳了两下。
“死了？”
李铁城问了一句废话。
“死透了。”
韩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但腰杆挺得笔直，“本来想留活口的，没收住力。”
李铁城嘴角抽搐。
没收住力？
那是四阶蕴神境！
哪怕是邪教用药物催出来的水货，那也是实打实的宗师！
你一个通脉境的小崽子，一剑给人脑袋削飞了，还说没收住力？
“这是金源特钢的大楼。”
李铁城指了指旁边那栋黑漆漆的建筑，声音有些发紧，“人呢？”
“估计早跑了。”
韩枫指了指楼顶，“这货就是个断后的弃子，专门来恶心人的。”
李铁城挥了挥手。
身后两队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如狼似虎地冲进大楼。
不到五分钟，通讯器里传来汇报：
“报告将军，楼内已净空。
所有办公设备被物理销毁，地下金库是空的，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这是个空壳公司。”
李铁城对此毫不意外。
血饲教那帮地沟里的老鼠，要是这么容易被抓住尾巴，早就被灭了八百回了。
他转过头，看着摇摇欲坠的韩枫，眼神复杂。
“你小子……”
李铁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刚才那一剑的能量波动，连还在指挥中心的他都感测到了。
那种极致的锋锐，根本不像是人间该有的力量，倒像是……规则。
“天赋”
韩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笑容有些虚弱。
“将军您是知道的，我神魂异变了，刚好克制他”。
“刚好个鬼”。
李铁城瞪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支淡金色的针剂，扔了过去。
“军用特供的高能恢复液，别死这儿了，晦气。”
韩枫接过来，二话不说扎进脖子里。
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虽然干涸的经脉依旧刺痛，但那种随时会晕厥的眩晕感消退了不少。
“谢了，将军。”
“别谢我，这玩意儿五万贡献点一支，从你下个月津贴里扣。”
李铁城冷哼一声，“行了，这儿交给我，你滚回学校去。
最近别出来了，省得我还要给你收尸。”
韩枫点点头，没有逞强。
他体内的剑元一滴都不剩，精神力更是透支严重。
现在的他，随便来个手持菜刀的大妈都能把他放倒。
在周明等人敬若神明的目光簇拥下，韩枫钻进越野车。
车队缓缓启动，驶向东海武大。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李铁城脸上的冷硬表情才垮下来。
他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身，看着那个平滑如镜的切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他娘的……是个怪物。”
……
这一夜，东海城注定无眠。
韩枫当街斩杀四阶宗师的消息，根本压不住。
哪怕官方没有发通告，那成百上千双眼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加上现在的网络传播速度，不到半小时，那段模糊的斩首视频就已经在各大私密论坛传疯了。
天工集团，三号研究院。
此时虽然是深夜，但灯火通明。
“幽影”项目组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马工程师捧着咖啡杯，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滚烫的咖啡洒在裤裆上都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