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剑突然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猛地把身子缩了回来。
刚一回到安全区，他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被人从深海里捞出来的溺水者。
“感觉怎么样？”王猛凑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方剑没接水，只是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得吓人。
“太恶心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几百只苍蝇钻进了脑子里，不停地嗡嗡叫，还在脑浆上产卵。”
他说着，喉咙滚动，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相比之下，老刘的情况要好一些。
这位平日里负责远程狙击的老队员，心性显然比方剑要沉稳得多。
虽然他也退了回来，脸色发青，但至少还能站得稳。
“精神干扰很强，而且很有针对性，会勾起心里最不想面对的恐惧。”
老刘揉着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
张浩点了点头。
“这是正常的，武者修身，气血强盛，但精神往往是短板，这种磨练虽然痛苦，但机会难得。”
众人都在消化着刚才的体验，或是恐惧，或是反思。
角落里，韩枫靠在岩壁上，眼睛却一直盯着洞外那些飘荡的灰色雾气。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什么恐怖的禁区，倒像是在看一桌刚上齐的满汉全席。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韩枫感觉刚才那种轻微的肿胀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脑海中那种清凉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格外精神。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又要去？”
一直留意着这边的王猛瞪大了眼睛。
“枫子，你才歇了不到二十分钟吧？队长刚才可说了，间隔最好在一个半小时以上。”
韩枫的动作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张浩走过来，挡在韩枫面前。
“别乱来，精神损伤不同于肉体，一旦伤了根基，变成了白痴，神仙也救不回来。”
“队长，我心里有数。”
韩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知道我的天赋是感知类的，刚才我发现，我的天赋好像对这种精神干扰有很强的克制作用。”
张浩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韩枫那个能在几千米高空精准捕捉气流、甚至能透视战机故障的变态天赋。
感知类天赋，通常确实和精神力挂钩。
刚才韩枫第一次尝试的时候，恢复速度之快确实超出了常理。
如果是普通淬体境，哪怕意志再坚定，这一会儿估计也还在抱头痛哭。
但韩枫现在看起来，眼神清明，甚至有点兴奋。
“行。”
张浩思索了片刻，侧身让开了路。
“既然你有把握，我不拦你，但还是那句话，别逞强。”
说完，他转头看向王猛。
“把你腰带解下来，绑他腰上，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把他拽回来。”
“好嘞！”
王猛二话不说，把自己那条特制的战术腰带解了下来。
那是用来挂重型大斧的，结实得能拖动一辆卡车。
他把腰带一头扣在韩枫腰上，另一头在自己手腕上缠了两圈。
“枫子，你尽管浪，猛哥就是你的安全绳。”
韩枫有些哭笑不得地拽了拽腰带。
“轻点拽，别把我肠子勒出来。”
再次站在结界边缘。
那种熟悉而又令人着迷的寒意扑面而来。
韩枫没有犹豫，一步跨出。
嗡——
耳边的低语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那种嘈杂的声音刚一钻进耳朵，脑海深处就泛起一阵清凉的波纹。
系统面板上，【明心见性】的字样微微闪烁。
原本能够撼动心神的恶毒低语，此刻听起来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像是隔着好几层玻璃传来的噪音。
虽然还在，但已经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韩枫开启了【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