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枫的视线,在那少年低垂的头颅上扫过。
王浩的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一次失败,死不了人。”
韩枫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车厢里的嘈杂。
王大爷闻言,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瞬间凑了过来,眼神亮得骇人。
“韩师兄!
您是B级的大人物,眼界跟我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
求您给这不成器的东西指条明路,他现在肯定听!”
韩枫的眼神飘向窗外,那片灰黄色的废土一闪而过。
他的脑海里,闪过驾驶舱内那一次次挑战生理极限、骨骼都在哀鸣的画面。
“想听?”
爷孙俩瞬间屏息,连带着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乘客都安静了几分。
韩枫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脏。
“别把训练当训练。”
王浩猛地抬头,愣住了。
韩枫收回目光,眼神冷冽如刀锋。
“武道,修的是身,更是心。”
“把每一次出拳,都当成临死前的最后一击。”
话音落下。
一股无形的煞气从韩枫身上一闪而逝。
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生,在生死边缘反复撕扯后,烙印进灵魂里的东西。
王浩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间停滞。
这……就是B级强者的气势?
啪!
王大爷一巴掌狠狠拍在孙子后背上,把发呆的王浩打了个激灵。
“听见没!还不快谢谢韩师兄!这他娘的是用命换来的道理!”
“谢……谢谢韩师兄!”
王浩慌忙鞠躬,这一次,腰弯成了九十度,心服口服。
恰在此刻,广播声响起。
“飞机墓场站,到了。”
韩枫起身。
“走了。”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他径直下了车。
直到车门关闭,悬浮大巴喷出气流远去,王浩依然死死盯着那个背影,久久没有坐下。
王大爷拍了拍孙子的肩膀,语气感慨:
“你韩师兄的这番话,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吧!”
……
下了车。
外城的空气里混杂着粗砺的沙尘和机油味,吸进肺里,辣得嗓子眼发干。
但这味道,韩枫熟。
熟得让他安心。
他轻车熟路地拐进那条堆满废旧金属的小道。
还没进大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夹杂着金属敲击的脆响便钻进耳朵。
“咳咳……那个谁!那是二阶风磨铜废料!当废铁卖了,你眼瞎啊!”
院子里。
孙大爷穿着那件油污板结的背心,手里拎着把半米长的大扳手,正对着几个拾荒者唾沫横飞。
看见韩枫走近,老头那只浑浊的独眼瞬间聚焦,脸上的褶子绽开,像一朵被风吹干的菊花。
“哟,稀客。”
孙大爷把扳手往那堆废铁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巨响。
他掏出那杆不知盘了多少年的烟枪,似笑非笑:
“这不是咱们的B级大天才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破烂地儿?”
韩枫没接茬,熟练地从兜里摸出一包刚买的“云雾”牌烟丝,抛了过去。
“大爷,寒碜我了不是。”
“别说B级,就算哪天我混到S级,这儿也算我半个家。”
孙大D爷接住烟丝,凑到鼻尖贪婪地嗅了一口,满脸享受。
“算你小子有良心。”
老头把烟丝揣进兜里,挥了挥手。
“老规矩?”
“老规矩。”
韩枫也不废话,终端一扫,两千贡献点直接划了过去。
“租那架改过的游隼,要是摔了,算我的。”
收到转账提示,孙大爷咂了咂嘴,看着韩枫的小身板,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
“也就是你这怪胎经得起折腾。换个人,那破飞机的过载能把屎都给压出来。”